第1434章 高相,自己選一套吧
轟!
高陽心頭一跳。
被識破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腰桿挺得筆直,一臉的正氣凜然。
「陛下何出此言?臣一心為公,所思所想皆是為了大乾國庫,為了陛下的江山……」
武曌輕笑一聲。
她站起身,捏著那條黑絲,緩步走到高陽面前。
燭光下,她一身緋紅宮裝,青絲如瀑,面容絕美中帶著獨屬於帝王的矜貴。
但此刻,那雙鳳眸裡漾著的,卻是少女般的狡黠。
「高卿,你擅長人心,慣用計謀,這些朕都知道,但你對朕何須這樣?」
「你設的局,朕入就是了。」
高陽喉結滾動。
武曌一雙鳳眸看著他,眼中笑意更深。
「你喜歡看朕穿這個,是不是?」
「你大可直接說,朕穿給你看不就是了?」
高陽瞳孔微縮。
他看著武曌,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紅暈,鳳眸中映著燭火,也映著他的影子。
這一刻,什麼算計,什麼套路,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高陽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陛下,果真嗎?」
「君無戲言。」
「你跟朕來。」
說完。
武曌轉身,緩步走向內室的床榻。
高陽連忙跟上。
武曌走到床邊,掀開紗帳,回頭看了高陽一眼。
這一眼,風情萬種。
「高卿,你過來吧。」
高陽走到床邊,順著武曌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床榻上,整整齊齊地鋪著七八套龍袍。
玄黑底色綉金龍的朝服。
明黃常服綉雲紋的便袍。
朱紅獵裝束腰的騎射服。
甚至還有幾套他從未見過的——月白底綉銀鳳的寢衣,淺緋色薄紗罩袍……
每一套,都精緻華美,龍紋鳳飾栩栩如生。
武曌臉頰緋紅,卻強作鎮定。
「朕既答應了你,便不會食言。」
「方才不過是逗逗你罷了。」
她擡起眸子,看向高陽。
「看在你剛才又獻上一樁生財之道的份上,看在世間最強大的能力……鈔能力的份上,你自己選一套吧。」
高陽站在床邊,看著那一床的皮膚,隻覺得呼吸急促,血液沸騰。
他吞咽著口水,目光在那幾套衣服上遊移。
玄黑的威嚴,明黃的尊貴,朱紅的熾烈,月白的清冷,淺緋的嬌媚……
每一套,都是不同的武曌。
每一套,他都想要。
「陛下,您聽過一句話嗎?」
高陽聲音沙啞的開口。
「什麼?」
武曌擡眸。
「隻有小孩子才做選擇。」
「我,全都要。」
武曌一怔,隨即失笑。
她上下打量著高陽,眼神玩味。
這一眼。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高陽氣抖冷!
「高卿,真不是朕看不起你……」
「但連續三四天了,你這身子,頂得住嗎?」
高陽深吸一口氣,神色嚴肅。
「陛下,您可能沒玩過一款遊戲。」
「什麼遊戲?」
「那遊戲叫……王者榮耀。」
「這款遊戲最大的特點就是有皮膚和沒有皮膚,戰力是兩個概念。」
高陽頓了頓,目光熾烈地盯著那一床衣服。
「而這一套皮膚……」
「我隻能說,我無敵。」
武曌:「……」
她看著高陽那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表情,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清脆,如珠落玉盤。
「好,好一個『我無敵』。」
武曌轉過身,背對著高陽,聲音帶著笑意,也帶著帝王的矜貴。
「那朕……倒要看看,高卿有多無敵。」
很快。
燭火滅了。
紗帳落下。
黑暗中,隻餘細微的聲響。
「……」
翌日。
清晨。
晨光熹微,灑在皇宮的朱牆金瓦上。
風華殿外,陳勝已經候了整整一夜。
「高相這也太拼了……三天四夜,縱然是鐵打的腰子也扛不住啊……」
陳勝正想著,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高陽從裡面走了出來。
陳勝連忙站直身子,擡眼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隻見高陽一臉蒼白,腳步虛浮,就連扶著門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最要命的是他的腿。
走路時,兩條腿直打擺子,每邁一步都要晃三晃,彷彿隨時會軟倒在地。
陳勝趕忙迎上去,伸手攙扶,一臉擔憂的道。
「高相……您……您還好吧?」
「我怎麼感覺您大限將至了呢?」
高陽擺了擺手,想說沒事,結果一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還……還行吧……」
他扶著陳勝的手臂,一步一頓地往外挪。
從風華殿到宮門,平日裡不過半盞茶的路程,今天高陽走了整整一刻鐘。
終於到了宮門外。
高陽扶著朱紅的宮牆,望著遠方,忽然想起了一道美食,不由得長長嘆息了一口氣。
「哎!」
「高相,你怎麼了?」
「要不……要不屬下去請個太醫?」
「不用。」
高陽搖頭道,「本王沒事……就是忽然想起了一道美食,很有些懷念罷了。」
「美食?」
陳勝一愣。
「嗯。」
高陽望著遠方,眼中滿是嚮往,「隻可惜那東西大乾沒有,否則我能解解饞,還能好好的補一補……」
他想到以後肉眼可見的生活,不由得更饞了。
陳勝聽得一頭霧水,滿腦子的問號。
「高相,是什麼美食?」
高陽沒有回答。
他隻是扶著牆,一步步挪向馬車,嘴裡喃喃自語。
「生蚝……那可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啊!」
「蒜蓉烤生蚝,芝士焗生蚝,生蚝刺身……」
「配上點檸檬汁,撒上點辣椒……一口下去,滿嘴鮮甜,那叫一個地道!」
高陽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可惜。
陳勝連忙將他扶上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啟動。
車廂裡,高陽癱軟在座位上,雙眼無神地望著車頂。
「陳勝……」
「屬下在。」
「回去後……再燉一鍋十全大補湯吧,沒有生蚝,那就隻能喝湯了。」
「是。」
「多放枸杞……再加點人蔘……」
「是。」
「對了,問問廚房……會不會做韭菜炒雞蛋……」
「……」
馬車徐徐駛過朱雀大街,朝著定國公府而去。
車廂裡,漸漸響起了均勻的鼾聲。
高陽睡著了。
夢裡,全是生蚝。
「……」
與此同時。
大乾東南,閩州府。
這裡是臨海之地,氣候濕熱,河道縱橫。
閩州刺史鄭沅此刻正站在一條河道旁,眉頭緊鎖。
他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灰白色硬殼生物。
那些東西附著在河堤、礁石、船底,甚至彼此堆疊,將整段河道堵得水洩不通。
「大人,這已經是第三條被堵的河道了。」
一名屬官苦著臉稟報,「這東西繁殖太快,我們的人手太少,清理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它們長的速度。」
鄭沅蹲下身,撿起一塊硬殼。
那東西呈扇形,外殼粗糙,邊緣銳利。
打開後,裡面是乳白色的軟體,泛著淡淡的海腥味,一聞就不好吃。
「此物當地人說往年也有,但從未如此之多,今年不知怎的,泛濫成災。」
鄭沅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是文官出身,對海事了解不多,但這東西的危害,他看得清清楚楚。
河道堵塞,船隻難行。
漁民下網,撈起的全是這玩意兒,真正的魚蝦少得可憐。
更麻煩的是,這玩意的殼極其堅硬,清理時常常劃傷民夫的手腳,已經有好幾人感染髮熱了。
「可有應對之法?」鄭沅問道。
屬官搖頭:「此物太多,又在水中,根本沒有應對之法,現在隻能靠人力硬撬。」
「但我們的人手太少,若是請當地漁民一起捕撈,那得一筆天價之銀。」
鄭沅站起身,望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蚝山」,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要清理到猴年馬月?
而且,閩州不止這一處河道,沿海各地,都有急報傳來,這東西泛濫成災,請州府想辦法。
鄭沅沉吟良久。
終於。
他轉身,對屬官道:「備馬,本官要親自去沿岸查看。」
「另外,取一些此物樣本,用石灰腌制防腐。」
「四百裡加急,送往長安。」
「請陛下定奪。」
ps:(高陽(大哭):感謝家人們讓我如願,我給各位彥祖磕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