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高陽的想法,我不裝了!
卯時三刻。
馬車一點一點的碾過青石闆,車輪的軲轆聲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沉悶。
高陽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車內的光線昏暗,隻有車簾縫隙透進來的幾縷微光,在他臉上晃動。
先前,他是坑了崔星河,也的確存了藏拙,將火力和仇恨轉移給崔星河的心思。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但眼下不同了。
天下人皆知他和武曌聯手做了一齣戲,坑殺了匈奴,而且他還和崔星河冰釋前嫌。
這要是再坑崔星河,那多少就有些不禮貌了。
並且他也沒法藏拙了。
乾王。
首輔。
驃騎大將軍。
大乾文武兩道,他一個人站到了最前面。
高陽腦海中莫名想起了武曌那張絕美的臉,想起那雙鳳眸裡的光,嗯……還想起了那具滾燙的身子。
陛下的身子都拿下了。
還藏什麼?
以後得罪的人隻會更多。
那就燕國、齊國、西南土人、各地世家有一個算一個吧。
他高陽從今天開始,不藏了。
高陽睜開眼,眼裡是毫不遮掩的鋒芒畢露。
這時。
馬車也到了皇宮前,緩緩停下。
車外傳來陳勝的聲音:「高相,到了。」
高陽輕輕掀開車簾。
這一刻,晨霧還未散盡,承天門外的宮燈在霧氣中暈開一團團光。
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六部九卿、科道言官、勛貴武將,但凡有資格上朝的,此刻都已候在門外。
刷!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同一處。
他們的眼中,帶著一抹敬畏。
高陽緩緩踏下馬車。
他一身紫色蟒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金線綉成的四爪蟒袍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活過來一般。
高陽負著手,徑直朝宮門走去。
一步一步。
不疾不徐。
這一刻,所有人都敏銳的察覺到了。
高陽不一樣了。
之前的高陽,雖然也強,雖然也狠,但總帶著幾分收斂,幾分藏鋒。
可現在這道紫色的身影,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那份彷彿天下大事盡在掌中的自信,已經不是收斂了。
而是鋒芒畢露,火力全開。
「見過乾王!」
「下官見過乾王!」
「乾王殿下!」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百官作揖的作揖,躬身的躬身,有人甚至彎下了腰,不敢擡頭。
崔星河站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著那道紫色的身影穿過重重官員,一步步走向承天門。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自己第一次見到高陽時的情景。
那時候,高陽還是長安第一紈絝,因為揭下了求賢詔,而被武曌親自面見,有殺頭之危。
但這才幾年?
他已是乾王。
已是首輔。
已是大乾的驃騎大將軍。
大乾文武兩道的巔峰,他一個人全佔了。
崔星河收回目光,一臉羨慕的道。
「這逼格……」
一旁,閆征捋須道,「怎麼?崔大人這是羨慕了?」
崔星河聞言,沒好氣的道,「這等排場,誰人都不羨慕?」
「不瞞閆大夫,下官小時候就覺得下官長大為官後就應該是這排場。」
「誰不是呢?」
「但這一切都是乾王應得的,咱們羨慕不來啊。」
「今日朝堂,本官估摸著還得靠活閻王來拍闆解決。」
閆征眸子深邃,緩緩開口說道。
崔星河眸子一頓,臉色微變。
「閆老,發生什麼事了?」
「西南土人反叛,號稱十萬,攻破了三縣,殺了兩個縣令,就連陛下頗為看好的那個縣令李崇文,也被殺了。」
崔星河聽聞這話,臉色大變。
「什麼?」
「這幫土人焉敢如此?」
「他們是瘋了嗎?還以為是以前呢?」
閆征搖頭道,「誰說不是呢?」
「走吧,入朝吧。」
「今日朝堂可不平靜,本官估摸著陛下和活閻王多半不會服軟。」
「……」
皇宮。
金鑾殿。
「陛下駕到!」
小鳶的聲音響起。
武曌一襲黑紅龍袍,從後殿緩緩走出。
她面容矜貴,鳳眸冷冽,身上繡的龍紋盤在兇前,龍首高昂,龍爪張揚,愈發襯得那張絕美的臉威嚴矜貴。
「我等拜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齊齊躬身行禮。
「都平身吧。」
武曌聲音平靜,她坐在龍椅上的第一時間,便看向了高陽所在的位置。
當看到高陽一臉憔悴,面色發白時,她的內心一陣感動,一雙鳳眸也變的極為柔和。
看來她的消息到了定國公府,高陽這是一宿沒睡,冥思苦想的想對策!
真是苦了你了!
「小鳶,你將西南的奏報說一說吧。」
武曌一雙鳳眸掃過文武百官,聲音冰冷的響起。
小鳶聞言,捧著那份自西南八百裡加急的奏摺,上前幾步,出聲道。
「西南八百裡加急,夜郎國舊地,二十四個部落同時起兵,號稱十萬!」
「眼下叛軍已連破三縣,殺縣令兩人,縣丞一人!」
「寧遠縣令李崇文被亂刀砍死,首級懸於城門!」
轟!
小鳶這話一出。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西南土人反了?!」
「他們竟然敢殺朝廷命官?!」
「十萬?哪來的十萬?那幫土人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湊十萬大軍?」
「李崇文?那個寒門出身,頗為正直的李崇文?」
「他竟然死了?就連首級都懸於城門……那幫畜生!」
一時間。
百官憤怒的,震驚的,不敢相信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金鑾殿。
武曌等議論聲漸漸平息。
她才緩緩開口。
「諸卿,你們有何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