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王侯敢攔,斬王侯!
嘶!
禦書房內,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響起。
眾人臉色,全都驟變。
錢玉堂當即一臉悲憤,痛心疾首的道:「怎麼會這樣?!禮部值守的人是幹什麼吃的?!」
「那些賬冊……那些賬冊可是此案的關鍵證據啊!」
「臣有罪!」
宋禮也腦瓜子嗡嗡的,感覺天都塌了。
活閻王和陛下這邊剛要徹查,還沒來得及去查,禮部就剛好走水了?
這一場大火,竟來的如此之巧?
宋禮也感覺一口血沒上來,差點倒了過去。
他也連忙跪地,「臣有罪!」
武曌盯著跪在地上的兩人,鳳眸冰冷,一張臉色極為難看,內心的怒火快要變成實質。
她沒有說話,隻是看向高陽。
高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但不知為何,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襲來。
「沈墨在刑部的大牢內畏罪自盡了,他的妻女也被一把大火燒的屍骨無存。」
「現在,存放證據的賬冊,也被一把火燒了。」
高陽頓了頓,擡起頭,眼神冰冷。
「三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燒得死無對證。」
「諸公不覺得——這火,燒得也太巧了嗎?」
錢玉堂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那隻是一瞬。
很快,他便恢復如常,依舊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刑部侍郎劉誠聞言,站了出來,開口道:「高相此言差矣。走水之事,時有發生,怎能妄加揣測?」
「臣以為,如今證據已毀,沈墨也已身亡,此事再查下去,隻會徒增紛擾,不如……」
高陽打斷道:「不如什麼?不如就此揭過?不如抓幾個替罪羊?不如讓那些真正的蛀蟲,繼續安安穩穩地做他們的官?」
劉誠臉色一變:「高相,下官絕不是這個意思。」
高陽一臉冷笑的道:「那劉侍郎是什麼意思?還是說證據燒了,人死了,那就不用查了?」
高陽向前一步,直視劉誠道。
「那本王問你,若今日被燒的是你劉侍郎的家,若今日死的是你劉侍郎的妻女,你還會說人證物證都沒了,就不用再查下去了嗎?」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查不出……」劉誠一臉訕笑的開口。
「明白。」
「本王今晚就把劉侍郎的府燒了,然後把你老婆孩子全都給宰了,放心,本王會做的天衣無縫,查不出半分,本王倒要看看明日劉侍郎會是什麼反應?」
卧槽!
劉誠張口結舌。
他連忙跪下,身上的冷汗都滲出來了,「下官絕無此意!」
高陽轉身,面向武曌道:「陛下。」
武曌看著他。
「朕在聽。」
高陽彎著腰,一字一句的道,「臣高陽請旨,徹查沈墨一案。」
「在臣看來,這天底下,隻有不想查的案,沒有查不出的案。」
「臣在查案一道上,頗為心得,還求陛下令臣調查此事,將沈墨一案查個水落石出!」
轟!
此話一出。
眾人瞳孔一縮。
活閻王親自來查?
錢玉堂的背,冷汗浸濕了官袍。
武曌鳳眸微動,開口道:「高卿,你想怎麼查?」
高陽掃過眾臣,開口道,「臣會先從沈墨的死查起,他既然死在刑部大牢,如果他真是被冤枉的,那會是誰抓的他?誰審的他?誰下的令?誰動的手?」
「這些人,臣會一個一個問。」
他的目光,掃過王一帆。
王一帆的臉色,微微一變。
高陽繼續道:「臣還會從沈墨見過的最後一個人查起,如果此事為真,那沈墨既然發現了這麼大的案子,他一定會告訴一個人。」
「這個人,要麼是他的頂頭上司,要麼是他足夠信任的人。而這個人,就在六部之中。」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群臣。
最後,落在錢玉堂身上。
隻是一瞬。
但錢玉堂的脊背,猛地一涼。
高陽收回目光,開口道:「臣會找到他。」
「臣會讓他開口。」
「臣會讓那些以為燒了證據,殺了人就能逃脫的人知道——」
高陽轉過身,面對群臣,聲音如雷。
「本王給大乾天下寒門子弟的錢,不是那麼好貪的。」
「貪了,就要還。」
「殺了人,就要償命。」
「燒了證據,那就用命來填。」
禦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說話。
沒有人敢擡頭。
隻有錢玉堂,依舊跪在地上,面色痛心,身體卻在輕微的顫抖。
武曌看著高陽,一雙鳳眸極為深邃。
良久。
武曌站起身,道:「準。」
「高陽聽旨,朕命你全權徹查此案,一應大小事宜,皆可先斬後奏,不必請旨。」
「誰敢阻撓,以謀反論處。」
群臣聞言,當即渾身一震。
這其中,也包括崔星河、閆征等人。
高陽面色冰冷,躬身行禮道:「臣高陽,領旨。」
「……」
柳條巷。
周述坐在院中,面前攤著筆墨紙硯。
他沒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
但他也沒打算跑。
張伯站在一旁,一臉擔憂。
「少爺,您真的不走?」
周述笑了笑道:「張伯,我們手裡沒有證據,我若是跑了,那就剛好佐證了那些人嘴裡的別有用心,圖謀不軌,到時候,誰還沈墨清白?」
張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
砰!
院門被一腳踹開!
孫德勝帶著十幾個刑部衙役沖了進來。
孫德勝一臉冷笑,恨意滔天:「周述?你倒是淡定。知道本官為什麼來嗎?」
周述擡起頭,看著孫德勝道:「知道。」
孫德勝:「哦?」
周述站起身,直視著孫德勝,開口道:「就是你殺了沈墨?殺了他的妻女?」
孫德勝的臉色,瞬間變了。
「胡說八道!」
「本官前來,是因為你散播謠言,圖謀不軌,本官是奉刑部命前來捉拿你的!」
「跟本官走一趟吧!」
說完。
刑部衙役上前,就要抓人。
但也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住手!」
「我看誰敢動他?!」
孫德勝猛地回頭。
院門口,隻見陳勝一身甲胄,腰懸橫刀,帶著二十名親衛,魚貫而入。
那些親衛,個個虎背熊腰,目光如刀。
孫德勝當即臉色一變,開口道:「陳勝?!你這是幹什麼?這是我刑部的案子!」
陳勝面無表情的道:「我隻說一次,放人。」
孫德勝有些忌憚:「陳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是刑部的案子,你一個定國公府的親衛統領,憑什麼插手?!」
「你這是逾矩!」
陳勝看著他,雙眸冰冷:「就憑高相的命令,夠嗎?」
孫德勝聞言,隻感覺頗為棘手。
他臉色難看的道,「縱然是高相,也不能肆意插手六部事務,此人,本官要……」
但剩下的帶走兩字還沒說出來,他便看到陳勝臉上露出了一抹不耐煩。
隨後。
很快。
啪!
孫德勝都沒能看清,便感覺到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孫德勝整個人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瞬間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他一臉震驚。
這陳勝,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並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方才都沒看清,巴掌就到了臉上。
陳勝收回手,一臉淡漠的道:「孫大人,本將軍跟你好好說話,你聽不懂是吧?」
孫德勝捂著臉,又驚又怒:「放肆!你陳勝不過是個家將,竟敢當眾毆打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
他身後的衙役,下意識拔刀。
下一秒!
陳勝身後的親衛,也齊刷刷拔刀。
鏘!
一時間,刀光如雪。
院中,劍拔弩張。
陳勝笑了,笑得漫不經心:「喲?怎麼,要拔刀?」
他環視那些衙役,目光如刀。
「來,讓本將軍看看,誰敢動。」
「孫德勝,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陳勝一臉不屑,掃過眾人,霸氣開口道。
「傳高相令!」
「高相要見周述,任何人膽敢橫加阻礙,皆斬。」
「刑部尚書敢攔,斬尚書。」
「王侯敢攔,斬王侯。」
轟!
陳勝的聲音,如雷霆炸響。
刑部衙役們握著刀的手,開始發抖。
孫德勝的臉色,也開始青白交加。
「周主編,隨我走一趟吧。」
「高相要見您。」
陳勝看向周述,開口道。
周述聽聞這話,笑了。
那是自決心爆出此事,他第一個輕鬆而釋然的笑。
「好!」
周述點頭。
陳勝不屑的掃了一眼孫德勝,笑道,「怎麼,這就不敢攔了?真是廢物一個!」
「嘖嘖!」
陳勝說完,一臉不屑的帶著周述,大步離開。
孫德勝的一張臉,變的極為難看。
但他卻不敢動,甚至連還嘴都不敢,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他若是再敢說個不字,那陳勝真的會斬了他。
因為,那背後是活閻王。
那是自大乾立國以來,權勢最大,威名最盛,並且還最得帝心的王!
「……」
很快。
夜幕降臨。
定國公府,大門前。
依舊有少量長安百姓們跪著。
他們並沒有走。
相反,他們點亮了手中的燈籠。
一盞。
兩盞。
三盞……
很快。
定國公府的門前,亮起一片燈海。
那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卻倔強地亮著。
像星星。
像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