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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 眾所周知,本相喜歡低調!

  雁門關。

  太守府。

  「封狼居胥……封狼居胥啊!」

  杜江低聲念叨著,搓了搓手,又沒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距離敕勒川大捷的消息傳來,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可杜江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斬首八萬!

  破敵十五萬!

  封狼居胥!

  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砸得他到現在都還暈乎乎的。

  「誰能想到呢?」

  杜江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那片蒼茫的天空,喃喃自語。

  「誰能想到,高相假死布局,一出手就是滅國之戰!」

  「誰能想到,高相五萬鐵騎就敢深入漠北,正面硬撼匈奴左賢王十五萬大軍!」

  「誰能想到,高相不僅贏了,還贏得這麼漂亮,贏得這麼徹底!」

  杜江想到最後,自顧自的點頭道。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我的功勞,畢竟當初在雁門關,我也是聽令行事,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要不是我的嘎嘎,高相豈能亂殺?」

  杜江的眼中滿是敬佩與狂喜,同時也帶著一絲後怕。

  若是這一戰敗了,大乾會是什麼局面?

  國庫耗盡,民怨沸騰,邊境糜爛,六國必定趁虛而入……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但高陽贏了。

  贏得乾乾淨淨,贏得蕩氣迴腸。

  「報!」

  這時,一名傳令兵衝進書房,單膝跪地,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太守大人,前線急報!」

  「驃騎將軍高相率軍凱旋,已至雁門關外百裡!」

  「預計兩日後抵達!」

  轟!

  杜江腦子一空。

  然後,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高相,高相回來了?!」

  「千真萬確!」

  傳令兵激動得聲音發抖:「斥候親眼所見,高相親率大軍,押著匈奴左賢王,正朝雁門關而來!」

  「同時,北海國女王也已歸降我大乾,願永世稱臣!」

  轟!

  杜江張大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有兇口在劇烈起伏,眼眶漸漸發熱。

  回來了。

  高相回來了。

  帶著封狼居胥的不世之功,帶著匈奴左賢王,帶著北海國的臣服……

  大乾,何時有這滔天大勝?

  「哈哈……哈哈哈……」

  杜江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猛地站起身。

  「傳我命令!」

  「雁門關全城張燈結綵,紅綢鋪路,鋪出三裡——不,五裡!」

  「同時,從府庫搬出一百壇酒,放在各大街道,本官請客!」

  「召集城內所有樂師、舞姬,兩日後,我要在城門口搭起高台,奏凱旋之樂,迎我大乾英雄!」

  書房外的親衛隊長聽傻了。

  「大人,紅綢鋪出五裡?這……這得多少紅綢啊?庫裡沒那麼多……」

  「沒有就去買!」

  杜江一揮手,道:「要是還不夠,那就把本官府上的紅綢全都拿出來,還有,本官還有幾床紅被子,也拆了!」

  親衛隊長嘴角一抽:「大人,那紅被子您不是才新做的嗎?」

  「廢什麼話!」

  杜江瞪眼:「高相凱旋,這是何等的大事?幾床被子算什麼!」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

  「對了,我書房裡那塊波斯來的紅地毯,也搬出去!鋪在城門口!」

  「還有……」

  杜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絳紅色的官服。

  「我這身官服……」

  親衛隊長嚇得連忙擺手:「大人,這可不行!官服乃朝廷規制,豈能……」

  「誰說要拆官服了!」

  杜江沒好氣地打斷:「我是說,我府上還有幾匹紅布,是去年做衣裳剩下的,全都拿出來!」

  「對了,還有……」

  「本官床底下有個箱子,裡面有幾條紅褲衩。」

  親衛隊長:「???」

  杜江老臉一紅,咳嗽一聲:「那個……料子還不錯,雖然用過了,但洗洗還能用。你拿去,裁成布條,掛在城頭的旗杆上,也算添點喜氣。」

  親衛隊長呆若木雞。

  紅褲衩裁成布條……掛旗杆上?

  杜江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把所有能用的紅色東西,全都用上!」

  「我要讓高相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紅色的海洋!」

  「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大乾的英雄,回來了!」

  杜江拳心攥緊,一臉振奮。

  親衛隊長連滾帶爬地跑了。

  杜江站在書房裡,兇膛依舊一陣劇烈起伏。

  這實在不怪他失態。

  實在是這一場滔天大勝,縱觀史書上千載,都找不出一場!

  這是一場奇迹!

  前無古人,也註定後無來者的軍事奇迹!

  「……」

  雁門關外。

  三十裡。

  「全軍聽令!」

  「原地歇息一刻鐘。」

  高陽勒住馬,擡起手。

  李二雞策馬上前,一臉不解:「高相,這都到雁門關外三十裡了,再有半個時辰就能進城,何必歇息?」

  高陽瞥了他一眼。

  「李二雞。」

  「你帶兵打仗這麼多年,可曾學過『愛兵如子』這四個字?」

  李二雞一愣。

  高陽一臉正氣,繼續訓斥道。

  「我軍將士自北海國啟程,一路急行,長途奔波,人不累,馬也累了。」

  「眼下即將凱旋,更是要讓將士們整肅軍容,以最好的狀態,踏入雁門關。」

  「否則,讓百姓看到一支疲憊之師,這像什麼話?你跟著本相這麼久,難道就不知心疼手下的將士?」

  李二雞低下頭,臉上閃過一絲愧色。

  「末將……末將慚愧。」

  這便是他與高相之間的差距嗎?

  愛兵如子,他記住了!

  高陽擺了擺手。

  「行了,去傳令吧。」

  「讓將士們吃點乾糧,飲飲馬,檢查一下盔甲兵器,把塵土擦乾淨。」

  「一刻鐘後,全軍整裝出發。」

  「諾!」

  李二雞調轉馬頭,下去傳令。

  高陽隨後便對身後的吳廣道。

  「吳廣,你去把本將軍的那套盔甲拿出來。」

  吳廣一愣。

  樸多等人也愣住了。

  「盔甲?」

  「高相,您身上這不穿著盔甲嗎?」

  樸多一臉不解。

  高陽身上,是一身玄色輕甲,外罩白袍。

  這是他一貫的打扮。

  高陽搖了搖頭。

  「這身白袍,實在是太高調了。」

  「本相這個人,一向不喜高調。」

  眾人:「……」

  您還不喜高調?

  您站在狼居胥山頂,插龍旗刻石碑的時候,怎麼不說低調?

  現在快到家門口了,您突然說不喜高調?

  但沒人敢說。

  吳廣很快從行李車裡取來一個木箱。

  箱子打開。

  裡面是一套盔甲。

  樸多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

  眼睛瞪大了。

  王驍、趙不識、以及傳令回來的李二雞幾人也都湊過去,然後——

  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

  「這盔甲……」

  高陽親手將盔甲取出,一件件的穿上。

  先是內襯的鎖子甲,銀光閃閃。

  然後是兇甲,整塊以精鋼鍛造,打磨得鋥亮如鏡,兇前雕刻著猙獰的睚眥圖騰,雙目鑲著紅寶石,在夕陽下泛著血光。

  肩甲是虎頭吞肩,虎口大張,獠牙畢露。

  臂甲、腿甲……全都是精鋼打造,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獸紋,每一片甲葉都擦得能照出人影。

  最後,是一件披風。

  大紅色的披風。

  用最上等的蜀錦織成,鑲著金邊,綉著金色的麒麟,麒麟蜿蜒,從肩部一直延伸到下擺。

  披風內側,還用金線綉著一行小字:

  「犯我大乾者,雖遠必誅。」

  高陽將披風系好。

  然後,他從木箱底部,取出一桿長槍。

  槍長一丈二,通體黝黑,槍桿是用百年鐵木所制,裹著鮫皮。

  高陽握槍在手,隨意一抖。

  槍尖顫出三點寒星。

  「嘶!」

  樸多等人,已經看傻了。

  「額滴個娘咧!」

  「額有點不中了!」

  李二雞忽然感覺自己有點缺氧。

  這時,夕陽的金光灑在高陽的身上。

  那身盔甲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兇前的紅寶石彷彿在燃燒,紅色的披風獵獵飛揚,上面的金色麒麟如同在光中遊動。

  整個人,就像一顆燃燒的太陽。

  不。

  比太陽還他娘的耀眼。

  高陽轉過身,看向眾人。

  「如何?」

  「是不是……低調多了?」

  眾人:「……」

  樸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低調?

  您管這叫低調?

  這身行頭,往戰場上一站,怕是能閃瞎敵軍的狗眼!

  這要是叫低調,那天底下就沒有高調的人了!

  高陽見狀,很滿意眾人的反應。

  他翻身上馬,一提韁繩。

  烏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高陽坐在馬上,一手持槍,一手拉著韁繩,紅色的披風在身後狂舞。

  陽光照在他身上,盔甲反射出萬道金光。

  這一刻。

  他就像一尊從天而降的戰神。

  「全軍聽令!」

  「整裝,出發!」

  「目標,雁門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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