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全城震動,討一個公道!
崔府。
崔星河正在批閱著手中的奏摺,眉頭緊皺。
忽然。
崔健快步走了上來。
「星河,你快看看這個。」
崔健一臉嚴肅,開口了。
崔星河下意識接過直言報,出聲調侃道,「怎麼了?老爹又看上了誰家的小姑娘,想要一樹梨花壓海棠?」
「不是。」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
崔健老臉一紅,急了。
崔星河朝手中的直言報看去,他那還帶著戲謔的笑容,驟然僵在地上。
半晌。
他才擡起頭,臉色難看的道。
「這幫人瘋了,連活閻王的錢也敢貪?」
「一百五十萬兩銀子,他們敢貪八十萬兩!」
崔星河一雙目光閃爍,看向窗外的天穹。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那張極為清秀,看著都人畜無害的臉頰。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卻知道,這活閻王究竟有多愛錢,為了錢有多不擇手段。
當初的抽象拍賣會,以及後面的解憂閣賣策,他一輩子都記得。
活閻王不擇手段,連名聲都不要搞來的錢,想著給天下寒門子弟一份扶持,給大乾做點貢獻,結果現在他的錢被人貪了。
而且還貪了這麼多!
天塌了!
崔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翻湧的思緒,一陣喃喃自語的道。
「殺戮……將起!」
「……」
柳條巷。
《直言報》館。
周述站在院子裡,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喊聲,一雙目光極為深邃。
這時。
張伯從外面跑進來,滿頭大汗,卻咧著嘴笑。
「少爺!成了!現在滿城都在傳,都在喊!」
「咱們的計劃成功了!」
周述卻沒有笑。
他擡起頭,看著天邊那輪烈陽,開口道。
「張伯,這件事還沒有成。」
「隻能說,現在有了一個極好的開端。」
張伯愣住了。
周述看著他,笑著解釋道。
「沈主事能悄無聲息的死在刑部大牢裡,還安上一個畏罪自殺的罪名,他妻女能被一把火滅口,你覺得沈氏沒說的人,這藏在背後的人,有多大的勢力?」
張伯也明白了。
現在的聲浪很大,民意洶湧,但他們卻沒有實質的證據,隻能說把這件事給捅出來了。
接下來,還得有人查。
否則,他們是可以死的,是可以打上他國探子,別有用心的,也可以找幾個替死鬼,來平息民憤的。
周述一身青衫,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他負手看天,笑著道。
「我周述,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把事情的真相捅出來,讓整個長安都知道,把這個團給開起來。」
「接下來——」
「得看朝廷諸公!」
「得看活閻王。」
「得看陛下。」
「隻有他們,才能讓沈主事瞑目,才能讓真相大白,才能徹查此案,讓正義得到聲張。」
「……」
錢府。
書房。
錢玉堂坐在案後,端起一旁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趙明遠站在下首,一臉諂媚的笑。
「錢大人,那沈墨已經死了,這件事應該算是徹底平息了吧?」
錢玉堂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道。
「趙大人,你覺得呢?」
趙明遠一愣。
錢玉堂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陽光正好。
錢玉堂一臉溫和的開口道,「沈墨一家是死了,但他有沒有抄錄一冊副本?」
「他有沒有告訴別人?」
「他還有沒有留後手?」
「這些,不得不防啊……」
錢玉堂嘆息一聲。
「趙大人,萬萬不可放鬆警惕啊!」
「要知道那可是活閻王的錢,你猜活閻王要是知道了此事,他會是什麼反應?」
趙明遠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起了高陽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想起了那些沒有得罪活閻王,卻也下場凄慘的糧商,柴炭商,布商。
他想到了可憐的匈奴,那個據說一戰被砍了十萬人,現在聞活閻王大名還兩股顫顫。
錢玉堂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溫和依舊,儒雅依舊。
「趙大人,你也別太緊張,沈墨自來本官這之後,便被本官盯上了,他十分聽話,十分信任本官,也一直都在家,除了他那妻女,應該不會有別人知道。」
「此等大事,他也不敢亂說。」
「本官隻是提醒提醒你,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
「你去派人盯著定國公府,多派點心腹,隻要沒人告狀,隻要沒人捅出去,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趙明遠連連點頭:「是,是,下官這就去辦。」
錢玉堂擺擺手。
「去吧。」
趙明遠整個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書房裡,隻剩下錢玉堂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案後,一雙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一望無際,湛藍湛藍的天上。
錢玉堂的嘴角浮起一抹極為嘲諷,極為不屑的笑。
「沈墨啊沈墨……」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那一腔熱血,能撼動什麼?」
「放著好好的官不做,好好的前途不要,好好的小日子不過,非要當逞能當英雄。」
「英雄,是那麼好當的嗎?」
「現在你死了,你妻女也死了。」
「你的那些發現,你的那些賬冊,你所謂的真相,現在還有誰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又有誰敢說?」
錢玉堂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儘是譏誚。
「這世上,從來不缺你這樣的愣頭青。」
「缺的是能活下來的人。」
「缺的是懂得為官之道,在於『與光同塵』的人。」
「你死了,這官場還是這個官場。」
「你死了,那些錢照樣分,這件事還會繼續。」
「你以為你死得壯烈?」
「你以為你能撼動什麼?」
「你以為你會被人記住?」
「笑話。」
「長安城隻會知道你沈墨貪污了寒門學子的補貼款,對你不齒,對你唾棄,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被世人遺忘,連罵都沒人罵了,沒人知道你沈墨究竟做了什麼,又究竟因為什麼而死。」
「你沈墨,你的妻子,還有你那個三歲的孩子,你們全都死的愚蠢,死的一文不值。」
錢玉堂端起手中的茶盞,又抿了一口。
涼透的茶水,極為苦澀。
但他的臉上,卻始終帶著笑。
那笑容溫和儒雅,如春風拂面。
但也就在這時。
砰!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心腹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臉色慘白,手裡還舉著一張直言報。
「大、大人!大事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