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6章 直言報出,風暴起!
天亮了。
長安城,東市。
報童們背著報紙,跑向大街小巷。
但今天,卻多了一個報童——張伯。
張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褐,背著一捆《直言報》特刊,站在街口。
他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
「賣報!賣報!《直言報》特刊!大乾驚天貪墨案!」
「高相一百五十萬兩寒門補貼款,被貪了七成!」
「禮部主事沈墨上報被害,全家慘死!」
「賣報!賣報!快來看啊!」
張伯的聲音沙啞,卻喊得震天響。
轟!
此言一出。
過往的長安百姓,全都紛紛愣住了,他們瞪大眼睛,彷彿聽到天大的荒謬。
啥?
高相一百五十萬兩寒門補貼款,被貪了七成?
就連上報此事的官員,全家也都被滅口了?
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書生走過,當聽到張伯的聲音,立刻便走了過來。
「老伯,給我來一份,多少錢?」
說著。
這書生便解下腰間的錢袋,想要掏錢。
張伯咧開一嘴大黃牙,遞來一份報紙,笑著道。
「公子,不要錢。」
「隻要一份公道!」
書生愣住,隨後一把接過報紙。
他快速掃去。
當看到上面的內容,他的臉色變了。
當看到上面的內容,他的手開始發抖。
「畜生!!」
「太畜生了!!!」
書生雙眼通紅,兇腔有著無盡的怒火。
周圍的長安百姓紛紛圍過來。
大多長安百姓都是不識字的,也是聽到張伯的聲音,這才聚集了過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那書生看向圍觀的眾人,聲音發顫的道。
「禮部七品主事沈墨沈大人發現了一樁驚天貪墨案,高相的一百五十萬寒門補貼款,被人貪污了八十萬兩!」
「他將此事上報,卻死在了刑部大牢!」
「他的妻女,也在城外被滅口,被一把大火活活燒死了,那孩子才三歲!」
嘶!
伴隨著書生的聲音,眾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一些其他識字的書生,商賈,也紛紛自己拿起直言報看了起來。
這一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接著。
眾人憤怒的聲浪,直衝雲霄!
「高相說三十年內捐出一千萬兩,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可是天下寒門子弟的希望,但第一年的一百五十萬兩銀子,就被人貪污了八十萬兩?」
「卧槽!」
「太離譜了,三十多個張偉,二十多個李強領補貼,他們連演都不演了,編出這樣爛大街的名字,這是把朝廷,把咱們當傻子嗎?!」
「沈主事……沈主事是發現了這些,想要上報,然後就被刑部的人抓了?」
「畏罪自殺?這他媽是畏罪自殺?這分明是殺人滅口!」
「他妻子和女兒……也死了?!」
「三歲的孩子……他們連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畜生!」
「太畜生了!」
伴隨著長安東西二市,以及朱雀大街上的傳播,人群紛紛聚集在一起,看著眼前的直言報。
當看到那一行行的字,以及那驚天貪污案背後的觸目驚心,憤怒便像野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嚴查貪墨案!」
「還沈主事清白!」
「殺人償命!」
「血債血償!」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起來。
接著。
是五個。
十個。
一百個!
這連綿不絕的聲浪,以直言報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長安城,瞬間沸騰!
「……」
西市茶樓。
一個錦衣公子正在喝茶,隨手便接過報童遞來的報紙。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太離譜了!」
「高相的錢也敢貪,而且竟如此之敷衍,這若是沒有沈主事,沒有直言報,那些人豈不是全都得逞了?」
「……」
南城學堂。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儒生,照常的拿了一份直言報的報紙,看了起來。
但這次。
他的臉色變了,變的極為難看。
「先生,怎麼了?」
一個稚童走上前,滿臉懵懂的問道。
這名老儒生看著學堂內的一幫稚童,他們的衣服大多陳舊,按以往來說。
他們是不可能上的了學堂,讀的起書的。
是高相。
他捐出了一大筆錢,所以才有了這座學堂,才有了這些讀書的孩子。
但他沒想到。
長安城外,各地的貪墨竟如此之嚴重。
這名老儒生笑著道,「夫子要出去一趟,所以今日不授課了,放假三天,你們都各自回家去吧。」
說完。
他便頭髮花白,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夫子,您要去哪?」
老儒生連頭都不回,「夫子去為天下寒門子弟討個公道,去為沈大人討個公道!」
「縱血濺三尺,縱一去不回,也要討一個公道,也要看惡人引頸自戮!」
「……」
禦史台。
閆征身穿官袍,正在一絲不苟的辦公。
忽然。
門外。
一個年輕禦史快步走入,手中還拿著一份直言報,他面色慌張,開口道。
「閆大夫,大事不好了!」
閆征聞言,擡起頭。
這年輕禦史,他頗為欣賞,名為李正峰,性格沉穩,辦事穩妥。
但今日竟如此之慌張,儼然一副天都快塌了的樣子。
「出什麼事了?」
「天塌了不成?」
閆征沉聲問道。
「閆大夫,您自己看吧,這次真是天塌了!」
李正峰快步上前,將手中的直言報遞了過去。
閆征接過,一雙目光掃過。
當看到上面所寫的內容。
轟!
閆征的臉色變了。
他的身子也開始輕微的顫抖,一雙蒼老的手,死死攥著直言報的一角,青筋暴起。
砰!
閆征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打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荒唐!」
「太荒唐了!」
「活閻王的錢也敢貪,還敢貪的這麼離譜,簡直太狂妄了,這不但沒把活閻王放在眼裡,更沒有把我噴雷手閆征放在眼裡!」
「此等大案,若不能查一個底朝天,讓忠臣瞑目,讓奸人受死,老夫便再噴陛下三天三夜!」
說完。
閆征驟然起身,朝外走去。
周遭,一眾早就好奇不已的禦史,當看到一臉暴怒的閆征,聽著那些話,內心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什麼?
活閻王的錢被人貪了?
有人按耐不住,悄然走上前,看向了那份桌案之上的直言報,其他人也紛紛跟上,湊了上來。
當看到上面的內容,他們的臉色變了。
咕嚕!
有人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心中知曉,要出大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