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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 四封信,給本相閹了吧

  「呼!」

  「陳勝啊,去拿把小刀來。」

  高陽看完之後,二話沒說,直接望著長安城所在的方向,開了口。

  啊?

  「高相,拿小刀作甚?」

  陳勝愣了一下。

  吳廣也一臉不解。

  「我覺得自己太不是人了,所以我打算自己給自己閹了。」

  高陽深吸一口氣,一臉嚴肅的道。

  這話一出。

  帳內先是頓了一下,一片安靜。

  接著。

  吳廣直接拔出腰間的大刀,朝著高陽遞了遞,「高相,給!」

  「小刀沒有,大刀也一樣!」

  「這把刀雖然大了點,用來有些浪費,但絕對夠快,刀刃劃過,絕對沒有半點的痛感。」

  吳廣一臉渴望的盯著高陽。

  高陽:「……」

  這吳廣,反骨很有點大啊。

  倒是陳勝聽了之後,滿臉的好奇,「高相,屬下能看看嗎?」

  「青鸞夫人究竟寫了什麼,竟讓您這樣?」

  陳勝也不是外人,自己寫信的時候,他們就都看了,這回信也沒有什麼不宜的內容,因此高陽直接遞了過去。

  嘶!

  陳勝看完之後,一臉嚴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他拔出自己的匕首,拍在桌上道,「高相,小雞焉用大刀?您要是下不去手的話,屬下來幫你吧。」

  「青鸞夫人如此之深情,高相你居然在北海國沒把持住,這要是讓幾位夫人得知,那該多痛心啊!!!!」

  高陽:「……」

  他嘴角一抽,看向二人沒好氣的道,「雖說本相也覺得這件事不太地道,但你們二人的反骨,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你們難道忘了,是誰好吃好喝的供著你們,又是誰去青樓自己隻聽聽曲,卻給你們兩個混蛋點兩個花魁的?」

  「這天下,誰都能譴責本相,但唯獨你們兩個混蛋不能!」

  高陽一臉的義正言辭。

  吳廣心虛的低下了頭。

  陳勝也心虛的低下了頭。

  這話著實是……令他們有些硬氣不起來。

  哼!

  罵完這兩貨之後,高陽心中的愧疚被衝散了許多。

  他再次掃了心虛的二人一眼,拿起上官婉兒寫給他的信。

  婉兒,會寫什麼呢?

  高陽拆開信,掃了過去。

  上官婉兒的信與楚青鸞有所不同,開頭兩行直接寫了又將其塗掉,隨後又重新起筆。

  高陽看得好笑。

  這應該是婉兒的強迫症,開始寫的奏章的格式,後來又覺得太正式,所以特地將其塗抹掉。

  高陽看著這兩行塗抹,眼前彷彿浮現出上官婉兒一身綠衣,英氣十足的樣子,令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繼續朝下看去。

  「夫君:漠北大捷,朝野震動,長安百姓無不歡呼,熱鬧的如過年一般,妾亦欣喜難眠。」

  「然欣喜之餘,更憂君身。」

  「聞君親赴北海,涉險擒匈奴左賢王,妾心懸終日,今聞凱旋,方落實地。」

  「自從夫君北伐,無需掩蓋假死之後,陛下便前來找了妾,思來想去,妾也入宮幫陛下分擔一些政務。」

  「長安近日,海棠花開得正好,妾每日經過宮牆下,見花團錦簇,便思及夫君昔日贈花之景。一別半載,思念漸深。」

  字跡到這裡,稍稍有些亂。

  高陽能想象出上官婉兒伏案寫信時,那臉頰微紅的模樣。

  「夫君信中所言冰焰之花,清冷如月,但恰似妾心,外表清冷,內裡卻為君熾熱如火。」

  「朝務雖繁,然每至夜深人靜,獨對孤燈,妾便覺得若無夫君在側,這長安繁華,亦不過是寂寞城池一座。」

  「夫君寫幸好思念無聲,妾卻覺思念有聲,它在妾翻看奏章時的走神裡,在獨坐庭院時的發獃中,在每一個忽然想起夫君的瞬間。」

  「聲聲清晰,字字分明。」

  「得夫君獨信,妾心甚慰,然思及青鸞、有容,又覺得十分不安,夫君日後萬萬不可如此,姐妹之間,當以誠相待。」

  「盼君早歸。」

  「妾婉兒,手書。」

  高陽放下信,揉了揉眉心。

  他心中那股閹了自己,以謝天下的感覺,再次浮現。

  索菲亞悟我啊!

  但也著實不怪索菲亞,那麼淺薄的理由,他卻直接去了……

  高陽深吸一口氣,打開第三封。

  這是呂有容的信。

  「負心漢,你還知道寫信回來?!」

  「仗打完了?仗打完了還不趕緊滾回來?!」

  「你知道這半年我管著那麼多的生意,還要替你瞞著假死的消息,見人就哭,見人就悲傷,見人就一臉憔悴,這有多累嗎?!」

  「可你這負心漢,自從去了雁門關,就連一封信都沒有往回寄!」

  「我真想一口咬死你!」

  筆跡淩厲,幾乎戳破紙面。

  但接下來,筆觸忽然軟了。

  「……罷了,你平安就好。」

  「長安的槐花開了,我讓人采了釀成槐花酒,埋在後院樹下。你說過凱旋要喝酒的,我記著呢。」

  「你那封信……我收到了。」

  「什麼冰焰花,什麼溫潤如卿……凈會說一些好聽話哄人。」

  「但……我很歡喜。」

  「真的。」

  寫到這兒,墨跡有些暈開,像是滴了水。

  「你說思念無聲,可我這兒的動靜大著呢。白天算賬時算錯數,晚上睡覺踢被子,就連練劍都心不在焉,這半年我的劍法退步的厲害。」

  「我知道我不如青鸞姐溫柔,不如婉兒姐聰慧,可我想你想得一點不比她們少。」

  「這事你辦得不地道,獨給我一封信,我自然很高興,可一想到青鸞姐和婉兒姐沒有,我心裡就堵得慌。」

  「下次不許這樣了,要寫就都寫,要不寫就都別寫,都怪你,我現在都不知該怎麼面對婉兒姐和青鸞姐了。」

  「算了算了,不說了,越說越矯情,都有些不像我了。」

  「你快點回來吧,酒等你喝,人……也等你。」

  「……有容。」

  最後兩個字,寫得小小的,藏在信紙的角落。

  高陽看著那暈開的墨跡,彷彿能看見呂有容一邊罵一邊哭的樣子。

  他苦笑一聲。

  這三個女人,反應各不相同,但那份愧疚和歡喜交織的心情,卻如出一轍。

  高陽啊高陽,縱然是道德不多的他,此刻也深感自己不是人。

  倒不是因為寫了四封信。

  而是在北海國,居然中了那可惡的,奸詐的,貌美的,異域風情的索菲亞公主的毒計。

  哎!

  都怪那索菲亞的段位太高!

  高陽一邊心裡感嘆著,一邊拿起最後一封信。

  那封鎏金邊的,武曌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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