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上,蘇南枝脫下高跟鞋,換上闆鞋。
她揉了揉腳踝,許久未穿高跟鞋,沒想到竟還磨破了皮。
她擰著眉,啟動車子,朝南城院的方向開去。
周梓衍出差了,生怕蘇南枝不熟悉,便叫來了周文堂幫忙。
蘇南枝剛來到南城院,便在海棠樓下看見周文堂在跟陸喜交代著什麼。
「周叔。」蘇南枝打了聲招呼。
「蘇小姐。」
周文堂看見她手中搬著一個大箱子,裡面還立著一些字畫。
一旁的陸喜瞧見了,急忙上前去將她的物品接了過來。
他們一同上了海棠樓的二樓,二樓是一個小型圖書館類型的書房,盡頭是一張大書桌。
旁邊還有一個露天的大陽台,從陽台上可以一覽院子的所有風采。
平時蘇爺爺就是泡在這裡。
蘇南枝和周文堂核對著今晚需要注意的細節,陸喜在一旁泡茶,隨後便叫來了另外兩個負責會場的經理過來。
負責這次會場的兩個經理一個負責會場現場,一個負責後勤。
前幾次周梓衍已經介紹他們認識,
大緻地溝通了一下細節上的一些調整,便開始了今天晚上的準備工作。
周文堂沒插上什麼話,對蘇南枝的決策大為讚賞。
他沒想到蘇南枝小小年紀,做事竟然這般沉穩周到,這倒是令人意外。
可他們不知道,這是蘇南枝連續兩個星期,一直在翻閱以往的活動案例和其他類似活動方案而累積下來的。
在此之前,蘇南枝對這一方面完全不熟。
好在她腦子好使,不然還真勝任不了。
「蘇小姐青出於藍,看來我是真的要退休了。」周文堂笑笑。
蘇南枝抿了抿嘴,「周叔說笑了。」
知道周文堂想走,蘇南枝沒有強留,雖然她心裡慌得緊。
晚上,她簡單地在員工食堂跟吃了晚餐,便開始到會場巡視。
「蘇小姐,這是沈夫人的資料。」陸喜手裡端著平闆,遞給正朝正房走去的蘇南枝。
蘇南枝一目十行,一下子便將這份資料記在了腦海中。
她這次進入會場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和沈夫人接上線。
這本來是周梓衍的活兒,她對這塊業務是完全沒把握。
布控會場她隻需要在後台指揮就好了,和沈夫人接線,那完全是社死。
她在與人交流這方面是短闆。
她嘆了一口氣,將平闆遞給了陸喜。
陸喜頭一回見她對某件事這麼頭疼,就連那半米高的文件,研究的時候她眉頭都不帶擰一下。
她到後台巡視了一番,檢查設備和音響,又到會場上檢查酒水和桌椅,燈光……
這是她頭一回單獨真正接觸南城院的項目,她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但又不知道該做什麼。
一切準備就緒。
晚上七點半,各個正房廂房被邀約的客人都開始進入會場。
正房是網安科技公司的技術發布會,其他的廂房要麼是酒會,要麼是普通的宴會。
小型宴會廳有專門的人負責,流程不是很麻煩,倒是這正房的會場比較隆重。
她在後台觀望著,第一眼便看見封勛。
他還是今天中午的那一身。
上台之前,封勛也注意到了蘇南枝。
蘇南枝故作鎮定。
封勛並沒有多在意,因為他剛才在會場上看見了聿行琛。
蘇南枝出現在這裡大概是今天聿行琛的女伴。
會場一切正常,她心情鬆了一大半,走到了三進院,碰上了林噯。
「我還以為你不來呢!」林噯拉著她的手,躲到一旁的柱子邊上去。
在她看來,蘇南枝也是聿行琛帶過來的女伴。
「你怎麼也來了?」蘇南枝問。
「別提了,我不想來的,我哥非得讓我來,煩死了。」
「你哥什麼時候回來的?」蘇南枝跟林噯的哥哥見過一面。
「上周才回的。」
她們倆聊了好幾分鐘,蘇南枝便看見不遠處拿著紅酒杯搖晃的聿行琛。
他正倚著長廊的柱子,目光灼灼地落在蘇南枝身上。
蘇南枝和林噯都嚇了一跳。
「你有沒有穿那裙子……」林噯偷偷問,問到一半便閉了嘴。
「沒有!你別瞎摻和!」蘇南枝抿著嘴,紅了臉。
聿行琛笑笑,對她們的話題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
而他以為蘇南枝是林噯帶進來的。
「我先走了。」林噯悄摸摸地離開。
蘇南枝攔都攔不住。
林噯一走,蘇南枝就不得不去跟聿行琛打招呼。
她真後悔,就應該一直待在後勤不出來的。
她朝聿行琛走了過去。
「小爺。」
「嗯。」聿行琛喝完最後一口酒,將酒杯放到侍應生的托盤上。
「你沒醉吧?」她怯怯地問。
「沒有。」他可不能醉,等會兒還要跟她約會呢。
不過,醉了也挺好,正好試試看能不能把該辦的事情給辦了。
如果她願意的話。
蘇南枝鬆了一口氣。
可千萬別醉!
電視劇裡男人一醉準沒好事。
「我還有點事沒忙完……」她並不善於敞開話題,聿行琛看得出來。
「去吧,結束給我電話。」他沒有挽留。
「好。」她抿了抿嘴,笨拙地轉身離開。
聿行琛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同樣在會場的厲洲也看見了蘇南枝。
他頭一回見到蘇南枝這幅裝扮,多了些許成熟女人的韻味,將她身上那股子優雅氣質展現得淋漓盡緻。
而她今天,似乎是跟聿行琛來的,她是聿行琛的女伴。
厲洲不敢上前,而是遠遠地望著她,他大概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進到蘇南枝的圈子裡了。
陸喜從會場裡走出來,剛好碰上蘇南枝,便帶著蘇南枝找到了沈夫人。
「沈夫人。」
「蘇小姐。」
兩人相互握了手。
沈夫人是市長夫人,她想在重陽之前,約她的姐妹一起聚一下,有些還是從國外回來的,她打算把聚會放在有詩情畫意的地方。
「古人有十大雅事,既要詩情畫意,不妨可以試試。」
中國十大雅事,焚香、對弈、品茗、撫琴……
每一項都是追求生活的體現,涵蓋了自然、藝術和文化等多個方面。
南城院三進院內設書法美術室、古風書房、琴房等等,滿足了沈夫人所有的要求。
「聽說沈夫人也喜歡書法。」蘇南枝做足了功課。
「是啊,今天還在靳老的書院裡見到你,不過你大概沒注意到我,我本來是想尋一些七老師的作品,但七老師今年特別難聯繫,隻能到靳老那裡厚臉皮問他要一些,你跟靳老很熟?」
「老熟人了,他是我爺爺的同學。」
「怪不得。」沈夫人點點頭。
蘇南枝說:「聚會當天,我可以請七老師題字。」
「那太好了呀!隻是,能請得動七老師?」沈夫人有些震驚。
梁校長請七老師倒是請了好幾天,最後看在是京大才答應的,這小妮子上來就說請七老師,似乎有些誇大奇談了。
別說請她現場題字了,估計連約都約不上。
她也不過是二十齣頭,看著也面生。
蘇南枝笑笑,和她敲定了一些細節以後便相互留了聯繫方式。
「過幾天我們會根據沈夫人的要求,制定詳細的活動方案,到時候再發給您。」她說,
沈夫人本來就是要定這裡的,加上蘇南枝說請七老師題字的事,她就更加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事後沈夫人信不過蘇南枝,便給周梓衍打去了電話。
周梓衍說,蘇南枝的意見代表他的意見。
沈夫人怔愣了好一會兒,覺得周梓衍談戀愛了。
她本來還打算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周梓衍的,現在好像沒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