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白月光太顛,所有人都慌了

第1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天還未亮,蘇府已是一片忙碌。

  十輛馬車整齊排列在府門前,厚實的油布將車廂遮得嚴嚴實實。

  下人們腳步匆匆,將沉重的箱籠一個個搬上車。

  動作雖急,卻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誰的清夢。

  暖閣內,秦望舒換上了素色長裙,便於行動。

  蘇雲溪一身火紅騎裝,英氣逼人,隻是眉宇間透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周婉兒站在一旁,身上的粗布丫鬟服明顯不合身。

  衣料粗糙,磨得她皮膚生疼。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絞著衣角。

  昔日兵部尚書孫女的驕傲,此刻被碾得粉碎。

  從雲端跌落泥沼,原來是這般滋味。

  「都準備好了?」

  秦望舒的聲音打破清晨的寂靜。

  蘇雲溪點頭,走到周婉兒身邊。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竟生出幾分不忍。

  這種情緒讓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喂,你還好吧?」

  周婉兒搖頭,嗓音沙啞:「我…我不知道。」

  「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蘇雲溪拍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秦望舒走過來,將帶著兜帽的鬥篷披在周婉兒身上。

  動作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今天起,你不是周婉兒。」

  周婉兒身體一僵。

  「你是安樂縣主新買的貼身丫鬟,叫阿辰。」

  秦望舒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記住,你隻是個丫鬟,低眉順眼,不要多話。」

  阿辰……

  周婉兒心臟重重一跳,擡頭看向秦望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隻有一片平靜的湖水。

  可就是這片平靜,讓她惶惶不安的心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她用力點頭。

  「走吧。」

  秦望舒率先走出暖閣。

  車隊緩緩駛出蘇府大門。

  秦望舒和蘇雲溪同乘一車,周婉兒被安排在後面的僕從車上,與幾個真正的丫鬟婆子擠在一起。

  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規律的響聲。

  蘇雲溪撩開車簾,看著漸漸遠去的街景。

  手不自覺按在腰間的長鞭上。

  「王家那邊,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

  秦望舒閉著眼,靠在車壁上養神。

  隻是她緊握的雙手,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蘇白管家派人盯了一夜,王家和周家都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不對勁。」

  蘇雲溪放下車簾,眉頭緊蹙。

  「王端明那隻老狐狸,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周慕遠那個老頑固,丟了這麼大的人,更不可能善罷甘休。」

  「所以,他們一定在前面等著我們。」

  蘇雲溪鳳眼裡閃過興奮的戰意,卻又帶著幾分不安。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秦望舒沒有接話。

  她太了解王端明了。

  那個老狐狸絕不會用蠻力。

  對付蘇家這樣的千年世家,最厲害的招數從來都不是刀劍,而是筆墨。

  車隊行至城門口。

  果然,今日的盤查比往日嚴了數倍。

  一隊隊城門守衛手持長戟,挨個檢查著出城的車輛和行人。

  蘇雲溪心提到嗓子眼,下意識握緊了鞭子。

  周婉兒所在的馬車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幾個丫鬟婆子嚇得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出。

  周婉兒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兜帽的陰影裡。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守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停車!檢查!」

  一個粗暴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車簾被猛地掀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守衛頭目探進頭來,渾濁的眼睛在車裡掃視著。

  周婉兒身體瞬間僵硬。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放肆!這是安樂縣主的車駕,也是你們能隨便搜的?」

  蘇雲溪不知何時下了車,正俏生生站在那裡。

  手裡把玩著一枚金光閃閃的腰牌。

  那是太後禦賜的,見牌如見人。

  守衛頭目看到腰牌,臉色瞬間就變了。

  連忙從車上退下來,點頭哈腰地賠罪。

  「不知是縣主大駕,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縣主恕罪!」

  「滾開。」

  蘇雲溪懶得跟他廢話。

  「是,是!」

  守衛頭目連滾帶爬讓開了路,對著手下大吼。

  「都瞎了嗎?沒看到是安樂縣主的車隊?還不快放行!」

  車隊緩緩啟動,順利駛出了城門。

  周婉兒靠在車壁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掀開車簾一角,回頭望去。

  高大的京城城牆在晨光中漸漸變成模糊的黑點。

  她終於逃出來了。

  可不知為何,心裡的那塊石頭非但沒有落下,反而懸得更高了。

  這種逃脫,來得太容易了。

  車隊一路向南,官道平坦,暢通無阻。

  預想中的追兵和埋伏,一個都沒有出現。

  車廂裡,蘇雲溪摩拳擦掌了半天,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煩躁地扯著車簾。

  「怎麼回事?王家的人呢?難道他們真的認栽了?」

  秦望舒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眼底一片沉靜,卻暗流湧動。

  「雲溪。」

  她緩緩開口。

  「你見過下棋的人嗎?」

  蘇雲溪一愣。

  「真正的高手,從來不會急著吃子。」

  秦望舒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心悸的寒意。

  「他們會布局,然後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王家,現在就是那個在布局的棋手。」

  「而我們,就是那些即將被圍困的棋子。」

  蘇雲溪臉色微變。

  她終於明白了這種詭異平靜的真正含義。

  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緻命。

  車隊一路南下,行了兩日,皆是風平浪靜。

  官道上,除了偶爾遇見的商隊和趕考的學子,再無旁人。

  沿途的驛站,也都規規矩矩,不敢有絲毫怠慢。

  蘇雲溪這位新晉的「安樂縣主」的名頭,比任何官府的文書都好用。

  可越是這樣,秦望舒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太平靜了。

  她寧願在山野間跳出百十個人與他們大戰一場。

  至少那樣,她還能看清敵人的真面目。

  這天傍晚,車隊抵達了津海府地界的一處驛站。

  蘇雲溪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一進驛站,便嚷嚷著要最好的上房,最烈的酒,最肥的燒雞。

  驛丞是個見風使舵的,哪敢怠慢,立刻把驛站裡最好的東西都送了上來。

  房間裡,蘇雲溪一腳踩在凳子上,毫無形象地撕著雞腿。

  嘴裡含糊不清地抱怨著:「這算什麼事兒啊!說好的刀光劍影呢?說好的陰謀詭計呢?」

  「王家那群慫包,不會是真的被我們嚇破膽了吧?」

  周婉兒,或者說阿辰,安靜地站在秦望舒身後,為她布菜。

  這兩日,她已經漸漸習慣了丫鬟的身份,動作也越發熟練。

  隻是那雙總是低垂著的眼睛裡,依舊藏著化不開的憂慮。

  她也覺得不對勁。

  這種詭異的平靜,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讓人感到窒息。

  「望舒,你怎麼不吃?」

  蘇雲溪見秦望舒隻是端著茶杯,一口菜都沒動,忍不住問道。

  「沒胃口。」

  秦望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天邊,是殘陽如血。

  血色黃昏,總讓人想起不祥的預兆。

  「這王端明,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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