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白月光太顛,所有人都慌了

第9章 墨塵

  墨機走到後院一處堆滿廢銅爛鐵的角落,蹲下身,在一塊鬆動的地磚上摸索片刻。

  「咔噠。」

  地磚翻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潮濕、混雜著血腥與草藥的黴味,撲面而來。

  「他就在下面。」

  墨機的嗓音艱澀,透著一股無力。

  「你們……自己下去吧,我不想見他。」

  說完,他抱著頭蹲在地上,不再理任何人。

  蘇雲溪秀眉緊蹙,用繡鞋尖踢了踢洞口。

  「就這麼個地窖?藏得住人?」

  秦望舒不語,隻對錦瑟和青雀遞了個眼色。

  青雀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躍入地窖。

  片刻後,她清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安全。」

  秦望舒這才提著裙擺,順著簡陋的石階走了下去。

  蘇雲溪緊隨其後,周婉兒咬了咬唇,也扶著牆壁跟了進去。

  地窖不大,空氣渾濁得讓人兇悶。

  角落裡,一盞豆大的油燈搖曳著昏光。

  一個少年蜷縮在草堆上,背對著她們。

  他身上那件破爛的灰色布衣,背後是大片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隨著輕微的呼吸,瘦削的身體微微起伏。

  這便是墨塵。

  惹禍的根苗。

  周婉兒看著他瘦弱的背影,和那觸目驚心的傷痕,心底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的酸楚。

  她想起了自己逃出周府的那個夜晚,一樣的狼狽,一樣的無助。

  蘇雲溪可沒這份同情心,她上前,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草堆。

  「喂,醒醒。」

  草堆裡的人動了動,發出一聲極不耐煩的呻吟,翻了個身,繼續睡。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瞬間點燃了蘇雲溪的火氣。

  「雲溪。」

  秦望舒的聲音響起,蘇雲溪揚起的手才悻悻放下。

  秦望舒走到草堆前,蹲下身,靜靜地看著那個少年。

  「墨塵,我們是來救你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那昏睡的少年身形一頓。

  少年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光清亮,卻透著一股寒意。

  沒有恐懼,沒有驚慌。

  他懶洋洋地掃過秦望舒,視線越過她,落在蘇雲溪和周婉兒身上,目光裡最後竟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救我?」

  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語氣裡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

  「就憑你們?」

  他慢吞吞地從草堆裡坐起,動作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可臉上的傲慢勁兒卻絲毫不減。

  「一個咋咋呼呼的炮仗。」

  「一個畏畏縮縮的悶葫蘆。」

  「還有一個……」

  他的目光在秦望舒臉上停頓,審視著。

  「一個看起來有點腦子的小丫頭。」

  他嗤笑一聲,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我叔叔呢?」

  「在上面。」秦望舒平靜地回答。

  「呵,那個老頑固。」

  墨塵嘴角扯出一個涼薄的弧度。

  「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了,才想起求人?他求你們,你們就來了?開善堂的?」

  蘇雲溪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你這小子,嘴巴真夠毒的!」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我們好心救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讓外面那些人把你剁成肉醬!」

  墨塵擡起眼皮,懶懶地瞥了她一眼。

  「信。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小姐,除了用權利和財物壓人,還會做什麼?」

  「你!」

  蘇雲溪氣得揚起了鞭子。

  「雲溪,住手。」

  秦望舒再次攔住她。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墨塵。

  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熟悉的味道。

  與蘇晚星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蘇晚星的傲慢是藏在紈絝面具下的利刃,而這個墨塵的傲慢,是刻在骨子裡的,渾然天成,毫無遮掩。

  「我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秦望舒的語氣依舊平靜。

  「外面是怒蛟幫的殺手。他們失手一次,很快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叔叔的機巧坊,護不住你。」

  「那也用不著你們這些累贅。」墨塵毫不客氣地打斷。「我自己能解決。」

  「解決?像現在這樣,像隻老鼠一樣躲在地窖裡,等著被抓嗎?」秦望舒反問。

  墨塵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秦望舒繼續道:「我們救你,是因為你叔叔答應,隻要護你周全,他就幫我們打造一樣東西。」

  說著,她將那捲《天工九巧》的圖紙,扔在墨塵面前的草堆上。

  墨塵原本還一臉不屑,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圖紙的一角時,那雙總是帶著懶散與傲慢的眼睛,瞳孔驟然緊縮。

  他猛地抓起圖紙,一頁頁翻看,動作與他叔叔墨機如出一轍。

  越看,他臉上的神情就越是震驚,呼吸也變得急促。

  「《天工九巧》……這……這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嗎?你們從哪弄來的?」

  他擡起頭,死死地盯著秦望舒,那眼神裡,第一次有了鄭重。

  「這你不用管。」

  秦望舒道。

  「你隻需要知道,我們需要你叔叔,幫我們把它造出來。」

  「造?」

  墨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著圖紙上一個精密的傳動結構,又指了指外面。

  「就憑我叔叔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他還想造這個?」

  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周婉兒。

  「剛剛在上面,是你說的,要把『子母齒輪』換成三聯式?」

  周婉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但還是挺直了背脊,點了點頭。

  「是,是我說的。」

  「呵,野路子。」

  墨塵毫不留情地評價。

  「想法不錯,有點小聰明。可惜,是個沒實踐過的蠢材」

  周婉兒的臉,「唰」地一下,血色盡褪,漲得通紅。

  但這一次,她沒有退縮。

  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隻會躲在地窖裡,靠貶低別人的心血來彰顯自己的高明嗎?」

  她往前踏出一步,兇膛劇烈起伏。

  「你懂,你倒是說啊!你說不出更好的辦法,你就是個隻會說風涼話的懦夫!」

  墨塵被她這番話噎得一愣,隨即嗤笑一聲。

  「跟你說?你聽得懂《機括要術》嗎?你知道什麼叫『共振失效』嗎?跟你說,對牛彈琴。」

  「你!」

  周婉兒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反駁。

  秦望舒卻擡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墨塵。」

  秦望舒的聲音不高,地窖裡的油燈火苗卻莫名地顫動了一下。

  「我不管你是什麼天才,也不管你懂多少別人不懂的東西。」

  「現在,你隻是一個被追殺的喪家之犬。」

  「而我們,是你唯一的活路。」

  她走到墨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慢。」

  「想活命,就拿出你的價值。」

  秦望舒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你不是看不起她的『野路子』嗎?很好。」

  「你現在就給我一個完美的方案。如果你拿不出來,或者你的方案不如她的有效,那麼……」

  她微微一笑。

  「我很樂意告訴怒蛟幫的人,你藏在這裡。」

  墨塵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死死地瞪著秦望舒,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敢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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