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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白浪不見了

  戰鬥一停,神經一松,傷口的疼痛便被無限放大。

  毛僵的屍毒在蠶食血肉,巫術的陰寒在損傷內臟,雙重劇痛交織在一起,白浪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痛得他恨不得滿地打滾,甚至連控制自己身體都變得艱難。

  延胡索這東西,蘇婉清在小河村的時候,閑著沒事,就經常跟他們科普中草藥。

  這玩意兒能活血、行氣、止痛,效果極強,簡直就是草藥裡的布洛芬。

  在這種沒有葯、沒有針、沒有符咒糯米的絕境裡,白浪能想到的也隻有先靠延胡索把這撕心裂肺的劇痛壓下去,至少讓他能保持清醒,不至於直接疼暈過去。

  苟富貴一聽,立刻點頭如搗蒜,眼神瞬間亮了一點,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好的浪哥,延胡索是吧?我知道,我認識。」

  延胡索的樣子很好認,莖稈細弱,葉片分裂,塊莖像小疙瘩,在山林陰濕之處常見。

  雖然現在黑燈瞎火,霧氣又重,不好找,但隻要耐心翻找,仔細辨認,以這深山裡的草木繁盛,肯定能找到。

  苟富貴也清楚吳相忘的性子,眼神差,認草藥更是一竅不通,讓他去找延胡索,多半是找不到,反而容易迷路遇險。

  當即,苟富貴便快速做出了安排。

  「胖子,我去找草藥,你順著銅鈴聲的方向,慢慢走,仔細聽,仔細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是趕屍匠路過這裡。」

  「噢噢……」

  吳相忘雖然怕,可此刻也知道事關重大,事關白浪的性命,不能再像平時那樣膽小退縮。

  他憨憨的點點頭,眼神卻異常堅定。

  安排妥當,兩人不敢耽擱。

  夜色深沉,霧重風寒。

  苟富貴轉身,一頭紮進了漆黑茂密的山林之中。

  他借著微弱的天光,彎腰在草叢、岩石邊瘋狂翻找著能減輕白浪痛苦的延胡索。

  吳相忘也一步三回頭,朝著白浪剛才所指的那銅鈴聲飄來的方向走去。

  雖然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聽到什麼銅鈴聲,但白浪既然都這麼說了,那他隻能照做。

  而且,這也是現在他們能觸及到的最後的希望。

  也隻有趕屍匠才會救治白浪白浪現在的傷勢。

  所以,他便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聚精會神的走了過去。

  山洞外,隻剩下白浪一人,靠在冰冷的岩石上。

  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

  黑血還在隱隱從嘴角溢出。

  他閉上眼,耳邊依舊是那道時有時無、縹緲如仙的銅鈴聲。

  是真?是假?

  是生?是死?

  白浪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不能暈。

  不能倒。

  不能就這麼交代在這片苗疆深山裡。

  他還得等。

  等延胡索止痛。

  等銅鈴聲靠近。

  等兄弟回來。

  山風卷著濃重的霧氣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整個山林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詭異之中,連身邊的樹木都隻能看到模糊的黑影,如同蟄伏的鬼魅,靜靜矗立在黑暗裡。

  白浪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渾身浴血,意識早已模糊不堪。

  之前那道若有若無、支撐著他最後一絲希望的銅鈴聲,此刻也徹底從他的耳邊消失,彷彿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那鈴聲,就像一場易碎的幻夢,在他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給了他一絲虛假的慰藉。

  現在夢碎,隻剩下無盡的黑暗與劇痛,將他徹底吞噬。

  他拼盡全身力氣,死死咬著牙關,想要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可身體的極限早已被突破,傷口的劇痛、屍毒的侵蝕、巫術的內傷,三重摺磨交織在一起,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的五臟六腑,一點點抽走他最後的力氣,一點點模糊他的意識。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頰不斷滑落。

  嘴角的黑血還在隱隱溢出。

  白浪的眼神從最初的堅定漸漸變得渙散、空洞。

  視線也開始模糊。

  周圍的風聲、蟲聲都變得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聽不真切。

  到最後,白浪苦苦支撐的、僅存的一點點意識也徹底被黑暗吞噬。

  他再也撐不住了,身體一軟,緩緩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白浪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沒能等到苟富貴帶著延胡索回來,沒能等到吳相忘找到趕屍匠,甚至沒能等到兄弟倆回來的身影,便直接昏倒在了洞穴外的冰冷地面上,被濃重的霧氣一點點籠罩,彷彿要被這深山徹底吞噬。

  而從始至終,那道他心心念念、當作救命稻草的銅鈴聲,都隻是他在極度痛苦之下產生的幻覺。

  趕屍匠從來沒有經過此地,那所謂的希望,不過是他潛意識裡幻聽出來的。

  山林間,霧氣依舊濃重,風聲依舊呼嘯,黑暗依舊籠罩著一切,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隻有白浪昏迷的身影,靜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隨時都可能遭遇未知的兇險。

  ……

  「浪哥!」

  「浪哥,我回來了!我找到延胡索了!我找到……了……」

  苟富貴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一絲狂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從山林深處傳來。

  他一路狂奔,身上沾滿了泥土和雜草,光著的身子,被樹枝劃開了好幾道細小的傷口,滲著淡淡的血絲,可他毫不在意。

  他的雙手緊緊捂著一把剛在林子裡找到的延胡索,那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漆黑的草叢裡一點點翻找出來的,每一根都帶著新鮮的泥土,是能緩解白浪劇痛的救命草藥。

  他一邊喊著白浪的名字,一邊快步朝著山洞外的方向跑去。

  可當他氣喘籲籲地跑到之前白浪靠著的岩石旁,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慌張與不安。

  空蕩蕩的。

  岩石旁空蕩蕩的,哪裡還有白浪的身影?

  哪裡還有白浪的聲音?

  這山洞外,有的隻是無盡的黑暗,濃重的霧氣,還有呼嘯的山風。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再也沒有任何人影。

  白浪,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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