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坐下，白浪就忍不住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地看著小青，嘴裡嘟囔著：「酒……好喝……還要喝……」

　　小青連忙按住他想要擡起來的手，嗔怪道：「不能再喝了！你都喝醉了，再喝就要耍酒瘋了！」

　　她說著，從隨身的小荷包裡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了擦白浪額頭的汗珠。

　　剛才跳舞加上喝酒，白浪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混著些許灰塵，看著有些狼狽，卻又帶著幾分憨態可掬。

　　白浪順從地任由她擦拭，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隻是聲音太小，小青根本聽不清。

　　她看著白浪迷迷糊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然後轉身去旁邊的水桶裡舀了一碗清水。

　　回來的時候，她發現白浪已經歪著頭靠在竹椅上，眼睛半眯著，像是快要睡著了。

　　「白浪，醒醒，喝點水漱漱口。」小青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把碗遞到他嘴邊。

　　白浪下意識地張開嘴，小青小心翼翼地把水喂到他嘴裡。

　　可他喝得太急，一部分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衣襟。

　　小青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用手帕給他擦了擦嘴角和衣襟，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照顧一個易碎的珍寶。

　　她在白浪旁邊的竹椅上坐下，目光落在不遠處熱鬧的篝火旁。

　　蘆笙聲、歌聲、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熱鬧非凡的畫面。

　　可她此刻卻沒有心思去湊這份熱鬧，隻是靜靜地守在白浪身邊，時不時地給他擦汗、喂水。

　　她看著白浪熟睡的側臉，心裡忍不住想起了兩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從一開始的互相試探，到後來的並肩作戰，再到現在的親密無間，不知不覺中，這個外來的少年已經在她心裡佔據了重要的位置。

　　時間一點點過去，篝火的火苗漸漸小了一些，現場的人群也散去了不少。

　　此刻，小青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竹棚這邊走來。

　　來人正是蘇婉清。

　　她穿著一身繁複的紅色聖女服飾，裙擺上綉著精緻的銀線花紋，頭上戴著銀質的頭飾，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經過儀式的洗禮，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難掩那份清冷高貴的氣質。

　　隻是那雙平日裡平靜無波的眼眸裡，此刻多了幾分急切。

　　「小青，白浪呢？」蘇婉清走到竹棚下，目光快速地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竹椅上熟睡的白浪身上。

　　「婉清姐，你忙完了？」小青連忙站起身，指了指白浪：「白浪他喝多了，剛才在篝火舞那邊被大家勸了不少酒，現在醉得睡著了。」

　　蘇婉清走到白浪身邊，低頭看著他。

　　此刻的白浪眉頭微微皺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殘留的笑意，臉頰通紅，呼吸均勻而沉重。

　　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郁的米酒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草木氣息，莫名地讓人覺得安心。

　　「辛苦你了，小青，接下來讓我來吧。」蘇婉清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伸手輕輕拂了拂白浪額前淩亂的髮絲，動作自然而親昵。

　　小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著點了點頭：「好，那婉清姐，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她知道，蘇婉清和白浪之間有著不一樣的情愫，此刻自己留在這兒反倒有些多餘。

　　看著小青離開的背影，蘇婉清在白浪旁邊的竹椅上坐下。

　　她沒有立刻叫醒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

　　篝火的餘光映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頜線，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狡黠和堅定的眼睛此刻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銳氣，多了幾分溫順。

　　蘇婉清自己也喝了不少酒。

　　儀式上，為了感謝族人與巫醫娘的支持，她不得不接過一杯又一杯的米酒。

　　雖然她的酒量比白浪要好一些，但喝到現在，也有些微醺了。

　　酒精在體內作祟，讓她平日裡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也讓她更加大膽地審視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她想起第一次在小河村見到白浪的情景。

　　那時的他，穿著一件知青下鄉背心，外加短褲和黃色牛皮膠鞋。

　　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卻有著一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

　　現在，他為了自己，不遠千裡來到苗疆，這份情誼，她一直記在心裡。

　　可此刻的白浪，跟在小河村的他又有些不一樣。

　　現在白浪醉倒在蘇婉清的面前，似乎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顯得那麼脆弱，那麼真實。

　　讓蘇婉清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好好照顧他。

　　蘇婉清起身，從旁邊的竹籃裡拿出一條薄毯，輕輕蓋在白浪的身上。

　　夜裡的苗疆有些涼，她擔心他著涼。

　　蓋毯子的時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白浪的手腕，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連忙收回了手，臉頰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或許是她的動作驚動了白浪，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此刻的他，眼神依舊迷離，像是還沒睡醒，看到蘇婉清的臉，他愣了愣，然後傻傻地笑了起來：「蘇醫生……你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嗯，我來了。」蘇婉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柔聲問道，「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白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嘴裡嘟囔著：「不疼……就是暈……好多星星……」

　　他說著，伸出手，想要去抓天上的星星，可手卻停在了半空中，怎麼也抓不到。

　　蘇婉清忍不住笑了，她握住他懸在半空中的手，入手溫熱而粗糙：「別鬧啦，天上的星星抓不到的。」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被她握住手，白浪像是找到了依靠，他用力地攥緊了她的手，眼神也清醒了一些。

　　他定定地看著蘇婉清，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牽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愛慕。

　　「婉清……」

　　「哎，怎麼了？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