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歸來
寧安對李太傅的親切感不僅僅是因為練字帖,還有夢裡,她曾策馬揚鞭出遊,險些撞到一位老者,那人的臉有些模糊不清,氣勢卻像極了李太傅,身上背著魚竿,提著木桶,悠哉遊哉地在趕往郊外。
那日,她嚇得不輕。
老者卻安慰她不礙事,而後沒幾日就聽說那人去世了。
突然聽說李太傅從馬車上摔下去後,寧安就想起這回事了,可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從未認識過李太傅,又怎會頻頻夢見。
「長公主,咱們堆雪人吧?」沈姑娘道。
於姑娘在一旁附和。
李姑娘道:「長公主可是為了太傅的事耿耿於懷?」
李姑娘和李太傅家是遠親,多少也知道一些太傅家中事,便道:「這事兒不賴您,若是李太傅知道您還惦記著這些事,心裡肯定不好受。」
在幾人的開解下,她皺起的眉心漸漸撫平,忽問:「徐家那小子怎麼樣了?」
這事兒於姑娘知道:「結結實實的挨了二十棍,發燒了好幾天守著,差點兒就沒挺住,徐家老爺子因教孫不善,被褫奪爵位,也氣病了,如今朝堂不少人求情都被陛下給罰了。」
寧安嘆了口氣。
聽著張夫子的課,寧安有些心不在焉。
過了好幾日情緒才慢慢恢復到了從前。
這日姬承庭派人來給她傳話,她爹娘已經入城了,要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回來。
「真的嗎?」寧安瞬間一雙眼睛都亮起來了,顧不得許多噔趕去了慈寧宮。
她來時,呈安也剛到,見她跑來喘得厲害趕忙倒了杯水遞過去:「從城門口到這,少說也要大半個時辰。」
在兩個孩子望眼欲穿之下,外頭傳喬書吟回來了。
一襲錦衣的喬書吟進了內殿,目光落在了兩個孩子身上停頓,而後朝著錦初行禮。
「給太後請安。」
錦初笑著擡手:「一家人不必多禮,寧安,呈安,快去見娘親吧。」
「娘親!」
兩人噔噔衝上前,一人拉著一隻胳膊,寧安紅了眼眶,呈安也是眼眶濕潤,彷彿一鬆手就見不著了。
「長高了不少。」喬書吟摸了摸二人腦袋。
寧安忽然問:「爹爹呢?」
「爹爹去見文武百官了,晚些時候能來。」喬書吟舉止不卑不亢,站在那自有一番氣勢。
錦初道:「你們母子三人也有些日子不見了,加上你連夜趕路辛苦,先去永安宮吧,晚膳時再來。」
喬書吟屈膝:「是。」
看著母子三人離開的背影,錦初欣慰道:「但願這次寧安的夢魘能好轉起來,飛霜,你覺得喬姑娘怎麼樣?」
「進退有度,舉止優雅,這容貌嘛自是不必說,長公主簡直和喬姑娘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飛霜瞧著極好:「這樣的姑娘不必金銀玉石堆砌,已經叫人挪不開眼,怪不得皇上喜歡。」
錦初點頭:「不愧是老狐狸教出的女兒,確實優秀。她能放棄相府嫡長女的身份去了戰場,已讓哀家敬佩。」
換做是她,肯定是做不到。
最令錦初折服的還是喬書吟一人帶走了兩個孩子去了西關,沒有拖後腿,還能將兩個孩子養育得極好。
有勇有謀四個字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呈安和寧安都有名分了,也該給喬姑娘一個名分了。」錦初道,前幾日知道兒子要回來,她就問過姬承庭這件事。
姬承庭說的是該有的流程要有,為了兩個孩子的身世正名,喬書吟也要上皇家玉諜,子以母貴。
至於皇位如何繼承,倒是沒具體商議。
總歸,有個人要做皇帝的。
永安宮
喬書吟一手拉著一個坐在椅子上,寧安摟著她的胳膊不松,貪婪地嗅著屬於她的味道。
惹的喬書吟有些哭笑不得:「大半年不見怎麼變得粘人了。」
「皇姐惦記娘親好久了,做夢都在喊您。」呈安也是不撒手,卻沒寧安那麼粘。
這事兒喬書吟知道,宮裡的書信寫了寧安經常夢魘,最嚴重的時候還會夢遊,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將膝蓋磕得又青又紫。
喬書吟又何嘗不想孩子們呢,她捏了捏寧安的臉蛋:「別擔心,娘親好著呢,也在這。」
「嗯!」寧安笑容燦爛。
看著兩個孩子就在眼前,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娘親還走嗎?」寧安忽然問。
喬書吟搖搖頭,戳了戳寧安的臉蛋,寧安也不躲,任由她戳,就是拉著衣袖不鬆開。
「這一路我和你爹商量過了,在你們沒有成家立業之前是不會離開了。」
寧安見狀笑得更甜了。
這頭朝曦先是見過了姬承庭,撩起衣擺撲通跪下:「不孝子給父皇請安。」
「怎會不孝?」姬承庭單手將他扶起來,面露溫和:「你也不易,為父從未怪過你,你一直都是為父引以為傲的兒子。」
朝曦從學走路之後就是姬承庭一手養大,教他習文習武,一步步看著他成了人人誇讚的小殿下。
姬承庭心裡別提多驕傲了。
兒子長這麼大從未主動求過他,一封書信求了三回,他丟下所有,趕回京城收拾攤子,許朝曦自由之身。
「咱們父子之間不必說這個。」姬承庭看著朝曦眉眼間的笑意,心裡也跟著高興。
姬承庭又道:「你母後也惦記著你,兩個孩子一個遠嫁一個遠走,若不是寧安和呈安日日陪著,日子還不知怎麼過,快去看看你母後吧。」
朝曦點頭,轉身趕往慈寧宮。
望眼欲穿的錦初終於看見了兒子回來,眼眶泛紅:「臭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
「母後。」朝曦跪地磕頭。
錦初將人扶起,上下打量著:「看著沉穩許多,喬姑娘將你照顧得很好。」
不似幾年前一個人穿著龍袍坐在寬大的龍椅上,看上去孤孤單單,她瞧著就心疼。
如今好似壯實了些,人也精神,哪怕是連日趕路的疲倦也是帶著笑的。
似是想到了什麼,錦初揮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了,她看向了朝曦:「哀家未曾在喬姑娘面前提過,怕她多心。但你既然回來了,可有什麼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