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撫州
喬二爺聽信了喬二夫人的話,連夜寫了封書信用蜜蠟封好,叫了心腹送去撫州。
寫完書信也沒了睡意,乾脆就起身出去晨練。
喬二夫人亦是如此,梳洗打扮之後去探望了喬姝,除了受了點驚嚇,渾身完好無損。
又聽說段志死了,接連問了好幾次為何而死。
「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等這兩日風頭過去了,你也外祖家避避風頭,養一養。」
喬姝乖巧應了。
許是心裡裝著事,喬二夫人算賬時接連算錯了好幾個數,惹得丫鬟幾次提醒,她有些煩躁地將賬本合起來:「算了,今日不看賬了。」
丫鬟奉茶。
喬二夫人接過喝了兩口,繼而皺起眉心:「二老爺可下朝了?」
「回夫人話,不曾。」
於是喬二夫人讓丫鬟去門口等著。
等到了中午喬二爺從宮裡回來,直接被請去喬祿那,找了個借口要談事,站在院子門口愣是不敢進去。
莫約半個時辰後喬祿出來了:「什麼事這麼著急?」
「打攪大哥了?」喬二爺一驚。
喬祿擺手:「一盤棋而已,不礙事。」
這麼一說喬二爺鬆了口氣,想著昨兒晚上喬二夫人的話,便指了指外頭,兩兄弟去了書房。
喬祿鮮少看見喬二爺這麼嚴肅,不由得也跟著緊張起來:「到底是怎麼了?」
「大哥可曾想過皇上留在喬家遲遲不肯走的原因?」喬二爺問。
喬祿瞥了眼喬二爺,下巴一擡示意對方繼續說,喬二爺顫顫地問:「這事兒會不會跟書吟有關?」
提及女兒,喬祿蹙眉。
「書吟翻了年也十六歲了,皇上……皇上雖不好女色,但偏偏在喬家不肯離開,還有書吟放著喬家不肯待去了撫州,難道是巧合?」喬二爺也隻是猜測,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喬祿再次沉默。
「為了不打草驚蛇,大哥何不裝病一把,讓書吟回來看看。就算是猜錯了,書吟回來也沒什麼。」
「若是猜對了呢?」喬祿哼哼。
喬二爺摸了摸鼻尖,小聲道:「若是猜對了,那皇上早晚會離開喬家,就怕這樣拖著。」
皇上隻要住在喬家一日,喬祿就別想去撫州。
兩兄弟各自沉默
許久後喬祿應了養病的事,隨後起身再次回到院子時,屋內很暖和爐子裡還烤著炭火,空氣裡還瀰漫著濃濃的栗子香。
而朝曦還坐在位置上看棋局。
喬祿眼眸微動,撿起一盤栗子:「皇上可要嘗嘗?」
朝曦很給面子地拿了一粒,卻聽喬祿道:「這栗子還是小女院子內樹上結的,人家姑娘院子裡種花草,她倒好,種了幾棵栗子樹,那年栗子成熟從樹枝墜落險些就砸了她滿頭包。」
肉眼可見朝曦的手頓了頓,朝曦笑著說:「喬姑娘倒是和其他姑娘不同。」
「是啊,讓我操碎了心。」喬祿嘆了口氣,指尖摸了摸剛從火堆裡扒拉出來的栗子,還有些灼熱。
可對面的人好像察覺不到,細心地剝了一顆又一顆。
「我年紀大了,膝下就這麼一個女兒。等過些日子她嫁了人,該操的心也就到頭了。」
下午
喬祿接連贏了數盤棋局。
啪嗒!
黑子落。
喬祿瞥了眼對面,將其中一粒白子落下,黑子滿盤皆輸,他好奇地追問:「皇上這是有心事?」
朝曦搖頭,一粒接一粒地將棋子撿起來:「再來。」
「好。」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小廝送書信,喬祿伸手接過拆開看了眼,臉色驟變,這幅模樣倒是讓朝曦有些疑惑。
喬祿心口起伏:「真是不經念叨,這丫頭竟擅自做主要嫁人了。」
啪嗒!
黑色棋子嘩啦啦地落在了盒子裡,朝曦黝黑的瞳孔隱隱閃過幾分詫異還有煩躁。
喬祿捏緊了書信,站起身對著朝曦道:「皇上,我就這麼一個女兒,總不能看著她在外散漫慣了,我這就去一趟撫州,還請皇上恩準。」
朝曦雙手靠在後腰處,長腿一邁站起身:「風雪太大不宜趕路,喬姑娘既寫了書信,總不會一時半會就要成婚的。」
緊接著朝曦朝著長林使了個眼色。
長林立即道:「皇上,有八百裡加急。」
朝曦回頭朝著喬祿道:「婚姻大事總該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算,喬愛卿還是派人去接吧。」
說罷,朝曦揮手離開了喬府。
人一走,喬祿將手中空白書信捏碎,臉上雖有不可置信的態度,但事實擺在眼前。
他去了一趟喬二爺那,張嘴道:「皇上走了。」
「走了?」喬二爺愣了愣,都住了快一年了,就突然走了?
喬祿道:「被你猜對了,皇上十有八九是去了撫州。」
於是喬祿就將剛才和朝曦的話說了一遍:「這一年來我還未連贏皇上兩次,今日皇上屢屢失態。」
他嘆氣,一時語塞,更是有些惱得瞥了眼喬二爺:「為何不早些提醒我?」
喬二爺也是一臉無奈,原原本本的說了這是喬二夫人突然開竅提醒,他覺得可以試試。
現在一看,果真如此了。
風雪夜
幾匹快馬頂著風雪趕往了撫州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朝曦手中的鞭子高高揚起,馬兒快若閃電,身後侍衛緊跟其後。
明明是十日的路程硬是被縮短成了六天
進入了撫州城內已是傍晚
雪格外的大,朝曦翻身下馬,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進了山間驛站。
……
「阿啾。」
喬書吟揉了揉鼻尖打了個噴嚏,重新換了個姿勢斜靠在軟榻上,手裡還捏著一本書看得認真。
「姑娘,很晚了,歇息吧。」丫鬟雲雀小聲道。
一年前喬書吟路過撫州,覺得這裡風景好,民風淳樸便留了下來,置辦了一套宅子,買了幾個丫鬟,便在撫州安居下來。
雲雀,便是她一眼看中的小丫鬟,年紀不大,卻勝在機靈。
整個院子也沒人知道她的身份。
雲雀看了眼窗外:「撫州接連下了好幾日大雪,後院的竹子都壓垮了,真是可惜。」
「開春再栽種就是了。」喬書吟頭也不擡道。
「還有池子裡的錦鯉也被凍著了,奴婢看是要活不成了。」雲雀滿臉惋惜:「那可是花了足足十兩銀子買來的。」
聽這語氣,喬書吟不禁好笑。
緊接著雲雀又說:「還有一樁事,奴婢今兒早上去後街遇見了佟大娘,說是佟家那位公子來年要去參加科舉,有不少人誇文章做得不錯,將來必定能考中,日後是要做官的。」
說到這喬書吟正好將一本書看完,揉了揉太陽穴,坐起身看向了雲雀,聽著她皺著眉說:「佟大娘說想在佟公子進京前把婚事定下來,奴婢一聽就是拐著彎地打聽您呢。」
一聽這話喬書吟眉頭擰得都能打結了,她腦子裡根本就沒印象什麼佟公子。
最後在雲雀的提醒下才隱約有些印象。
三個月前她出門時確實遇見了一對母子倆,男的有些書生氣息,看上去溫文儒雅。
能讓喬書吟有些印象的是書生身邊還有個姑娘跟著,哭得梨花帶雨,嘴上說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讓書生按照約定娶她過門。
可這姑娘之前嫌棄過佟公子,跟人跑了,挺著八個月肚子上門硬是誣賴佟公子,直接將佟母氣暈了。
這事兒鬧到了官府。
後來如何她也沒了解,所以有些印象。
雲雀提及:「那青梅竹馬的小娘子生了孩子後,又被哄騙回去了,做了富商家的妾室,說起來這佟公子也怪可憐的。」
喬書吟瞭然,打了個哈欠目光落在影影綽綽的燈火上,不知為何眼皮有些跳得厲害。
「姑娘,您覺得佟公子怎麼樣?」雲雀興緻勃勃地問。
喬書吟蹙眉。
「奴婢聽佟大娘說,也有不少媒人要給佟公子介紹,街頭巷子李姑娘,還有……反正有不少,都被佟公子拒絕了。」雲雀道。
恍惚中喬書吟總算是明白了,她朝著雲雀一本正經地說:「我有婚約在身,終有一日要回去成婚地,日後佟大娘再問起來你就如實回應。」
雲雀先是一愣而後點點頭。
這一夜喬書吟沒有半點睡意,睜大眼睛看著外頭漆黑的天,一陣陣的嘆氣,倒是雲雀不停打瞌睡。
次日一大早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另一個丫鬟雲青去開門,來人正是佟大娘,手裡還拎著一筐雞蛋和新鮮的蔬菜,以及親手織起的毛領,毛茸茸的。
「佟大娘,這是?」雲青擋在門口。
佟大娘露出憨憨笑容:「這是給書姑娘的,還有些我親手做的點心。」
雲青從懷中拿出荷包卻被佟大娘給攔住了:「不必,就是送書姑娘吃著玩,書姑娘可在?」
不等雲青回應,雲雀聽見動靜起身出去了,笑意吟吟地對著佟大娘說:「正好,我還要去找您呢。」
一聽這話佟大娘激動道:「可是書姑娘答應了?」
「不是不是,你別誤會。」雲雀趕緊搖頭,拽著佟大娘的手去了不遠處,低聲說:「我家姑娘已經有了婚約在身,這事兒佟大娘不必再提了。」
佟大娘臉色微變:「你說啥?」
「我家姑娘是有婚約在身的。」
「誰家?」佟大娘下意識地追問。
雲雀搖頭:「我怎會知道,總之這事兒沒得商量了。」
說話間不遠處還站著文質彬彬的佟遠朗,一張白凈的臉色煞白,朝著雲雀走來,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剛才說什麼?」
雲雀道:「我家姑娘已經有了婚約在身。」
「這事兒怎麼從未聽說,而且這一年了也不見書姑娘的爹娘來,書姑娘怎會突然有了婚約?」佟遠朗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他一身粗布衣裳卻襯得他有幾分清雋倔強:「是不是書姑娘不願?」
「雲雀姑娘,我家雖不是富裕之家,但祖上也是清清白白的讀書人,朗兒也是極有出息。若是書姑娘嫁過來,我肯定不會虧待她。」佟大娘看著自家兒子一臉落寞,不自覺有些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