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開竅
喬貴妃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連自家老爹要謀逆的可能都想過了,怎會想到鳳命?
「二叔,這一定是在開玩笑是不是?」喬貴妃一臉錯愕地盯著喬二爺,試圖說服自己,肯定是假象。
長這麼大,從未想過做皇後。
卻見喬二爺一臉凝重,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架勢,她立即又看向了喬三爺:「三叔?」
喬三爺似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咬著牙說:「你二叔說的沒有錯,若不是那次算了姻緣簽,你跟祁煜那小子早就成婚了。」
「夠了!」喬三夫人眼看著自家夫君什麼話都往外說,眼看著喬貴妃越來越難看,她趕緊勸:「貴妃娘娘消消氣,你三叔一向是個魯莽的性子,他,他,不是有意的。」
不僅如此,喬三爺還被喬二爺狠狠瞪了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爭執幾句
喬貴妃的視線卻始終盯著喬三爺:「三叔,咱們現在都是一家人,您和二叔都該知曉我的脾氣,若不鬧個明白,哪日說不定我擅自騎馬去找父親問個清楚。」
喬三爺縮了縮脖子,和其他幾人面面相覷,最終諸位還是妥協了,任由喬三爺開口繼續說:「大哥隻知祁煜不是京城人,也懷疑過是不是他國人派來的細作,那日,還特意將祁煜一併帶去,結果,可想而知了。」
未來媳婦被傳是鳳命。
不論真假,這門婚事隻能作罷,為了喬家,喬丞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誆騙了喬貴妃心甘情願入宮。
再將祁煜帶在身邊,給他尋找家人。
眼睜睜看祁煜成婚後才作罷。
「祁煜隻是塞北唐王之子,塞北又沒有皇帝,隻有藩王,你若為後,他怎能娶你?」
喬三爺語重心長地說:「大哥為了遮掩此事,煞費苦心,你別怪。」
喬二爺緊跟其後點點頭:「沒錯,這事兒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被人知曉,喬家肯定要被猜忌,你……你隻能入宮,是我們對不住你。」
喬家幾個長輩個個面露愧疚。
時至今日喬家所有的榮華富貴,都是因為大房。
「父親上戰場……是為了送走祁煜?」喬貴妃問。
喬二爺搖頭:「倒也不是,還有要替你爭個免死金牌回來,皇上許諾,在大哥沒有回來之前,你做什麼皇上都不能懲治你。」
這一切太過突然,喬貴妃根本就沒有準備,連自己是怎麼回到院子的都不知道。
「娘娘您別多想,既是天意,何不順勢而為?」霽藍勸。
喬貴妃苦笑:「從皇上扣下本宮,遲遲不願意本宮離開那日起,就猜到了,肯定不止父親說的那麼簡單,兩人私底下果然有事瞞著本宮。」
「事已至此……」
喬貴妃揉著眉心,她還要繼續冷靜,現在整個人亂得很。
接連三日她閉門不出
昏沉沉地睡了三日,睜開眼就在院子鞦韆下晃蕩著,褪下了貴妃服,換上了未曾出閣時的簡便衣裳。
喬家二房嫡女喬姝來陪伴。
在半年前她已經定下婚約,過了年就要成婚。
「大姐姐在想什麼呢?」喬姝手提著食盒坐下,打開露出裡面的點心,拿出來擺上,笑眯眯地看向了喬貴妃:「昨日去給母親請安,偶然聽見父親和母親發愁,大姐姐,說不定咱們聊聊,我還能替您解開疑惑呢。」
喬貴妃搖頭:「我好著呢,倒是你,出嫁在即,虞家對你可還好?」
「仰仗大姐姐的名號,我乃是貴妃堂妹,虞家豈敢對我不好?」喬姝遞給喬貴妃一粒桂花糕,笑著說:「虞家給足了我該有的臉面,我沒什麼不滿足的。」
接過點心,喬姝看向了喬貴妃:「虞家有個侄女養在虞老夫人名下,欲要塞給那位做貴妾,隻等將來生下兒子就擡為平妻。」
此話一出,喬貴妃愣住了,眉尖是一抹罕見的厲色:「虞家怎敢?」
喬姝笑:「婚事定下後我才知曉此事,但那又何妨,我若仰仗喬家將人處置了,將來必定和丈夫離心,我無心上人,嫁給誰,都跑不了將來還要納妾,這位表姑娘倒是來找過我兩次,都被我打發了。」
喬貴妃像是不認識眼前這位妹妹:「你不必受委屈的。」
「委屈?」喬姝搖頭:「那表姑娘找上門,我便故意裝作被她氣暈過去,派人去請虞家人過來,虞家私底下將人接走,還要給我賠罪,給了我最豐厚的聘禮,那位虞老夫人親自給表姑娘灌下絕子湯,此事才作罷。」
聞言,喬貴妃眉眼一松。
「大姐姐,我們喬家嫡女向來都是不肯吃虧的性子,虞家當眾允諾,不會娶平妻,才保住了這門婚事。」喬姝下巴擡起,滿臉傲氣:「若非我願意,想要退掉這門婚事,也是易如反掌。」
「你這又是何必?」
喬姝搖頭:「對我來說,虞家全家都是可拿捏的範圍,嫁做高門,許是還要花費心思,少不了要受委屈,將來我嫁過去,用不了一年,虞家都是我說了算,隻要丈夫不鬧出什麼幺蛾子,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聽見喬姝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喬貴妃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麼叫虞家全家都是可拿捏範圍?
「大姐姐從小就比我聰慧,樣貌又是一等一的好,大伯父現在樹立喬家,給大姐姐撐腰,隻要姐姐想,日後還愁什麼恩寵?」
喬姝覺得既然嫁了人,就別指望什麼一心一意,都是笑死人的謊言,子嗣和權勢才是最可靠的。
喬貴妃欣賞地看了眼喬姝,彎了彎唇:「倘若虞家這位公子滿心隻有那位表妹呢?」
「大姐姐,一碗絕子湯早就斷了她的生路,靠著從前的幾分憐憫,又能撐多久?將來我誕下嫡長子,穩固位置,他若喜歡,日日跟表姑娘廝混,我根本不在乎,隻要沒人跟我的孩子爭繼承,我反而還要謝謝這位表姑娘霸佔了寵愛。」
沒有子嗣,一擊必中。
喬貴妃眼眸微動。
喬姝很聰慧,揮揮手讓丫鬟退下,笑著反問:「大姐姐顧忌皇後?」
被戳破心思後,喬貴妃沒有否認,反而還衝著喬姝揚起眉,喬姝笑:「我若是大姐姐,就會想清楚,是不是要在後宮站穩腳,若是,必須要有一個自己的子嗣。」
「若他不肯給呢?」
喬姝嗤笑:「皇上對大姐姐的維護絕不簡單,隻是一次和無數次的區別,隻要大姐姐肯把握住機會,皇上遲早會站在大姐姐這邊。」
「你沒入宮,何以見得?」
「我雖然不在後宮,對於皇後娘娘近日所為,早有耳聞,皇後娘娘註定是要輸的。」喬姝說的一臉篤定:「貴為皇後,失了格局,她若能站穩腳跟,大姐姐也就沒有機會入宮了。」
臨走前喬姝還說了一句話:「能者居之,這皇後之位她方家女能做,我喬家女有何坐不得?」
喬貴妃被喬姝的話驚的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她看向了掌心,一塊桂花糕不知什麼時候被捏碎,沾滿了手心,霽藍見狀趕緊將碎渣拂去。
「剛才的話都聽到了?」喬貴妃問。
霽藍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說?」
「奴婢覺得二姑娘所言極是,娘娘現在已經身陷皇宮,與其渾渾噩噩,倒不如替自己爭個靠山,皇後娘娘要的是皇上的獨寵,您要的是依靠,兩者並不衝突,換個想法,將來皇子養大,皇上也可以像太上皇和太後那樣,帶著皇後娘娘出去。」
霽藍的話宛若一記悶雷敲在了喬貴妃的心頭,不禁令她渾身一震。
「可若是皇後娘娘捨不得放下榮華富貴,娘娘也要陪著皇後娘娘一直耗下去麼?」霽藍問。
這個問題她從未想過。
「容我再想想吧。」
……
轉眼喬貴妃回府六日了
也不見要回來的意思,反倒是方荼有些坐不住了:「貴妃還沒消息?」
扶月搖頭。
「好端端的為何要出宮探親?」方荼小聲嘀咕,她擔心貴妃是不是一去不復回了。
見方荼滿臉心事重重,扶月卻道:「奴婢倒是覺得貴妃這是跟皇上吵架,賭氣離開,效仿您呢。」
「效仿本宮?」
「娘娘前些日子不是回方家住了半個多月麼,貴妃心裡不是滋味,肯定是在攀比。」
聞言方荼皺著眉:「別胡說,貴妃還不至於如此小心眼。」
「可皇上去看望貴妃後,貴妃就離宮了,前一日您過生辰,還稱病不出呢,轉頭就求了皇上回去探親,這不是完全沒有將您放在眼裡麼。」
扶月認定就是貴妃耍了心思:「說不定貴妃是想讓皇上親自去接,試圖找回顏面呢。」
方荼一聽臉色微變,又不自覺問:「太和宮可有動靜?」
「不曾。」
「派人盯著點兒。」
扶月點點頭。
還沒等太和宮有動靜,外頭傳喬貴妃回宮,扶月立即追問:「皇上呢的?」
「皇上還在太和宮處理要事。」
聽後,方荼懸著的心漸漸鬆懈,猶豫了片刻後起身:「去看看貴妃。」
卻被扶月給攔住了:「娘娘,您是皇後,也應該是貴妃來探望您,您又何必屈尊降貴去見貴妃?」
話正說著外頭傳貴妃來請安。
「瞧瞧,這不就來了?」扶月攙著方荼坐下來。
等了會兒才叫人將喬貴妃請進來。
一進門方荼便被喬貴妃渾身散發的肆意張揚氣質給吸引了,一襲煙色長裙,鬢間朱釵環繞,最令人挪不開眼的還是那張嬌艷欲滴的容貌,一顰一笑宛若畫中走出來的。
喬貴妃笑吟吟地朝著方荼屈膝:「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貴妃回來了,賜座。」
「多謝皇後娘娘。」
入座後,喬貴妃還不忘拿來了從喬家帶來的點心,扶月見狀道:「娘娘近日在吃補膳,太醫說不宜吃甜食。」
聽後,喬貴妃也不勉強,反而關心地問了幾句:「調養也非一朝一夕,不過,宮裡這麼多太醫,總能讓娘娘恢復的。」
明明是好心提醒,卻在方荼看來是在看自己笑話,捏著帕子輕輕擦拭嘴角:「好端端的怎麼想著回喬家了?」
「是臣妾母親忌日,心裡惦記,在母親院子裡住了幾日。」喬貴妃輕描淡寫。
方荼也挑不出什麼錯兒來。
畢竟沒有哪一條規定,不許後宮妃嬪出宮的。
喬貴妃略坐了片刻,好巧不巧常妃來請安,方荼便對著喬貴妃說:「常妃這一胎好不容易才穩定,你先回去吧,莫要嚇著她。」
面對叮囑,喬貴妃也沒辯駁點頭:「隻要常妃不來招惹臣妾,臣妾實在沒心思理會常妃。」
「你放心,本宮會看管好常妃的。」
既如此,喬貴妃也沒多留,臨走前還將點心一併帶回去了,在宮門口果然遇見了常妃。
常妃看見喬貴妃時,身子不自覺抖了兩下。
扶月及時扶住常妃:「常妃娘娘,外頭風大,進去說罷。」
「好。」常妃進殿。
喬貴妃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常妃,疾步往鹹福宮方向走,她勾唇嗤笑:「晚些時候給皇上送個信,就說本宮備好了酒菜,有話要說。」
霽藍會意點頭:「奴婢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