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籠罩

　　朝曦站在鳳儀宮院內，仰著頭看向天上一輪圓月，不禁皺緊了眉心，一股無奈感在心頭縈繞不散。

　　砰！

　　背後傳來花瓶落地的聲音。

　　他遲疑著腳步停頓下來，回頭瞥了眼背後的燈火。

　　常公公勸道：「娘娘自從失了小皇子後，脾氣變得有些敏感多疑，皇上多擔待。」

　　於是朝曦站在了院子外等了兩個時辰

　　扶月透過窗縫看見人沒走，急得不行對著方荼一勸再勸：「皇後娘娘，皇上還沒走，許多事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您不能跟後半輩子的倚靠過不去啊，一國之君能有這般度量，歷朝歷代又有幾人？當年太後，嫁給太上皇時，太上皇不也是納了幾個側妃，還有個孩子麼。」

　　扶月隻覺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不見方荼眉心鬆開。

　　「娘娘，若是皇上去了鹹福宮，您後悔都來不及。」扶月急了。

　　她可是好不容易將人求來的。

　　錯過了這次，下回可就未必能來。

　　方荼抿唇不語。

　　「娘娘！」扶月道：「鹹福宮那邊巴不得皇上過去呢，您可不要辜負了夫人的一片好心，整個方家都惦記著您呢。」

　　搬出方家後，方荼兩眼一閉，鬆了口。

　　扶月欣喜不已，飛奔起身往外走，可院子裡卻早已經空空如也，扶月心裡咯噔一沉：「皇，皇上呢？」

　　小宮女指了指不遠處廊下。

　　順勢看去，朝曦坐在廊下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麼，嚇得扶月趕緊上前哄著朝曦：「皇上，娘娘請您進去。」

　　朝曦看了眼天色，天邊已逐漸泛白，他長腿一邁站起身跟了過去。

　　砰！

　　房門緊閉

　　扶月站在門口親自守著。

　　雞鳴聲響起

　　早朝時間到了，常公公直接將朝服一併送來，迎接朝曦去上早朝，人一走，扶月立即進去。

　　屋子裡點燃著安神香，方荼已坐起身，神色獃滯的看向了窗外，她摸了摸小腹：「真的能一舉得男麼？」

　　不，有沒有皇子，她又不在乎了。

　　滿腦子裡都是那句未曾碰過常妃。

　　「扶月，你說得對，是本宮親手將皇上推給了喬貴妃，是本宮愚蠢！」方荼笑著笑著又哭了，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滑落，鼻尖泛酸。

　　她以為朝曦早就背叛自己了。

　　卻不曾想，竟是她一步步將朝曦逼走了。

　　「娘娘，皇上對您向來都是有求必應的，隻是您太端著了，可即便您怎麼生氣，皇上都捨不得斥責您，這份少年情絕對是鹹福宮不能比較的。」扶月趕緊勸：「娘娘，日後還是放低姿態，不要糾結過去了，皇上一定能夠回心轉意的。」

　　方荼吸了吸鼻子，應了。

　　……

　　鹹福宮

　　喬貴妃揉了揉鼻尖打了個噴嚏，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平日裡不是彈曲就是種花餵魚。

　　這日喬姝入宮來探望，時隔一個月不見，喬姝道：「段家老夫人病危，段家想要提前舉辦婚事，母親已經答應了，大姐姐，三日後我就要出嫁了。」

　　「這麼突然？」喬貴妃詫異，紅了眼不舍地握住喬姝的手，喬姝笑：「母親說大姐姐不便出宮，便讓我進宮拜別。」

　　這麼一說喬貴妃眼淚更忍不住了。

　　此次喬姝還專門將嫁衣一併帶來了，喬貴妃摸了摸她的臉蛋：「二妹妹將來一定能幸福的。」

　　「多謝大姐姐。」

　　喬貴妃早就給幾個妹妹準備了嫁妝，將喬姝的那一份遞上，一整套紅寶石頭飾，還有幾間鋪子，房屋地契。

　　嚇得喬姝連連推辭：「喬家準備的已經足夠多了，大姐姐還是留著吧，在宮裡處處都少不得要花費銀子。」

　　「皇上日常給本宮的賞賜足矣，每個人都有。」喬貴妃硬是塞給她。

　　喬姝隻好接過，看了眼四下無人問起：「母親還讓我來問，大姐姐可曾喝了坐胎葯？」

　　喬貴妃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自承寵後喝了大半個月，昨兒才停了，喬姝又問：「那皇上可曾來？」

　　霽藍順勢接了句：「皇上近日不曾來，倒是去鳳儀宮的次數多了些。」

　　這事兒喬貴妃也不在意。

　　「皇後膝下還有個慶安公主，又是皇上嫡長女，自然會多看看，隻是皇後許久未曾侍寢，前些日子還病了，又突然侍寢了。」喬姝神秘兮兮地說：「皇後娘娘這是著急了。」

　　「別妄議！」喬貴妃輕輕地拍了拍喬姝的手背嬌嗔。

　　喬姝搖頭：「不是我亂說，是前些日子母親在寺裡祈福，偶遇方夫人，方夫人重金求子得了個秘方。」

　　聞言喬貴妃面上露出了幾分疑惑。

　　「那方子倒是有效，不過生男生女就未必了，母親讓我托話，皇後娘娘越是著急，大姐姐就要沉住氣。」

　　喬貴妃點了點頭，對著她說：「皇後有皇後的難處，處在那個位置，時刻被人盯著，這事兒那你就當不知情，私下別議論。」

　　再三叮囑後喬姝應了。

　　留著她用了午膳後，便讓霽藍將人送回去，喬姝看向霽藍：「你多看著點兒大姐姐，別讓大姐姐被人算計了。」

　　「二姑娘放心吧，奴婢一定萬事小心。」

　　霽藍折身回來就看見喬貴妃倚在搖椅上，悠然看書，時不時打個盹兒，霽藍勸：「娘娘可要出去走走，看看禦花園的景色？」

　　「還是別了，常妃日日去禦花園閑逛，本宮可不想看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除此之外，她也懶得動彈。

　　此時一名宮女跪在門外稟報，霽藍起身去了，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娘娘，是麗貴人。」

　　喬貴妃眼皮一跳，起身：「走，去看看。」

　　麗貴人休養了一個多月氣色好了不少，人也胖了點，見著喬貴妃來，屈膝行禮：「給喬貴妃請安。」

　　「不必多禮。」

　　麗貴人跪在地上，對著喬貴妃感激磕頭：「臣妾母族來信，多謝貴妃出手幫了母親渡過難關。」

　　嗯？喬貴妃壓制心底疑惑，還是如實說：「這事兒不是本宮做的，還有，皇上已經應允了你下個月就可以回去了。」

　　「不是貴妃？」麗貴人納悶，掏出書信遞給喬貴妃，卻被霽藍接住看了眼確定沒有問題了才遞給了喬貴妃。

　　她接過書信，上面清楚寫著北梁派人來，送了不少金銀珠寶，連帶著大王對她母親都另眼相待。

　　麗貴人震驚：「那是皇上？」

　　「興許是。」

　　除了朝曦，還有誰會這麼做？

　　麗貴人看向喬貴妃：「若不是和親公主身份禁錮了，臣妾哪捨得離開北梁皇宮，皇上那般優秀，入了眼，就再難有旁的人入眼了，貴妃娘娘將來可有什麼打算？」

　　兩人之間像是知己閑聊，不經意間麗貴人發現喬貴妃沒了守宮砂，她笑：「臣妾恭喜貴妃娘娘，終有一日能順順順遂，可千萬別學皇後娘娘，錯過了才知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