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感知得非常清楚。

　　姜非晚的修為，已經是七層了。

　　不是那種勉強突破的虛浮七層，而是根基穩固、靈力渾厚的七層，甚至比他在煉藥師盟會遇到的某些七層高手還要紮實。

　　七層。

　　距離她服用天塵丹才過去了多久？

　　這種速度，已經不是「快」能形容的了，這是恐怖。無塵體質的恐怖，天塵丹的恐怖。

　　姜非晚看著秦川的表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是一種帶著幾分得意的弧度。

　　「這就是無塵體質的功勞。」姜非晚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秦川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中的震驚壓了下去，點了點頭：「你如果不努力，即便是無塵體質，也不可能提升這麼快的，你自己的努力也是功不可沒。」

　　坐在旁邊的孟攸寧聽到這話，原本就幽怨的表情變得更加幽怨了。

　　她雙手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擱在靠枕上，目光在姜非晚和秦川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最後落在秦川身上，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哀怨。

　　「姜非晚都這麼強了……」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撒嬌般的委屈，「皮膚也這麼好，眼睛也這麼亮，整個人都在發光——我呢？我還是個普通人……」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目光直直地盯著秦川：「一點變化都沒有。」

　　秦川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壓力，很有分寸地沒有接話，而是轉過頭，假裝在研究茶幾上那杯茶的顏色。

　　孟攸寧「哼」了一聲。

　　姜非晚看了秦川一眼，秦川回看了她一眼，兩人默契地沒有在孟攸寧的話題上停留。

　　這話題不能接。

　　孟攸寧想要提升實力，她就想要睡自己。

　　這個事情著實是有點尷尬。

　　雖然她貌美如花，身材爆炸，可她畢竟是姜非晚的好閨蜜，自己怎麼可以睡她呢？

　　這不合適。

　　姜非晚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擡起頭看著秦川，目光變得認真起來。「煉藥師盟會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張照片雖然模糊，但我能看出來，你在和人動手。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聽說真火派執法者出現了，你是嗎？」

　　秦川靠在沙發上，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不是全部，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得太細——比如歐陽丹的事，比如混亂寶珠的事，比如他和晏子文之間的事。

　　他說了晏子文被抓的原因，說了他不得不去救人的理由，說了他在煉藥師盟會用的那些手段。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故事，但姜非晚聽著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茶杯，指關節泛白。

　　「太危險了。」姜非晚的聲音有些發緊，眉頭皺成了一個淺淺的結，「你怎麼能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煉藥師盟會？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秦川看著她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但他沒有表露出來，隻是笑了笑，說道：「沒辦法，真火執法者若是不出現，這些人肯定會無法無天，普通人更是沒法過了。這些靈修者掌握著很強的力量，沒有約束的話，秩序就亂了。」

　　「我是真火執法者這個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說起。」

　　秦川對於她們兩人還是非常信任的。

　　可以說是最信任的人之一。

　　「放心，我們兩人嘴嚴實的很。」孟攸寧說道：「不過，你經歷的這個事情實在是太刺激了，我想想都忍不住想要參加。以後有這種事情，你一定要帶著我，你知道我最愛冒險了。」

　　秦川沒搭理她。

　　這種要命的事情，她一個普通人去了，小命就沒了。

　　姜非晚說道：「放心吧，我們都是知道分寸的。」

　　「你奔波這麼長時間，累了吧？你先歇會兒，我給你做個飯。」

　　姜非晚的做飯手藝還算是不錯，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雞蛋湯，還有一道秦川上次說好吃的糖醋裡脊。

　　吃完飯秦川去客房休息。

　　他確實累了，雖然修為恢復了，但連續幾天的精神緊繃和生死搏殺消耗的不隻是靈力，還有心神。

　　他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一覺睡到了下午。

　　他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金色的陽光從縫隙中擠進來，正好照在他臉上。

　　他眯著眼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洗了把臉，走出了房間。

　　客廳裡沒有人。

　　廚房裡也沒有人。

　　他聽到後院有動靜，便穿過走廊，推開了後院的玻璃門。

　　陽光很好，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院子中央，姜非晚手持一柄長劍，正在練劍。

　　她的動作很慢。

　　不是那種因為生疏而慢，而是因為每一個動作都在追求極緻。

　　劍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又一道優美的弧線，衣袂隨著身形轉動而飄飛，長發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表情專註而沉靜，彷彿整個世界都消失了，隻剩下她和那柄劍。

　　秦川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看著。

　　他的目光一開始隻是隨意地掃過她的招式，但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發現了問題。

　　不是大問題，是一些很細微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的瑕疵。

　　她的劍出招之後，似乎力量總是會提前消散。

　　可她完全不像是力量不濟的樣子。

　　這些瑕疵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秦川這種在生死搏殺中磨練出來的眼光，根本看不出來。

　　但它們確實存在。

　　這個瑕疵平時沒什麼差別，但是和真正的高手對戰之時就會顯示出來，而且會很緻命。

　　秦川知道這並不是因為姜非晚修行偷懶或者功法的原因，而是因為姜一鵬當時配的那副葯，缺了一味。

　　秦川想起了姜非晚母親說過的話：瓦倫丁古堡，王冠。那頂王冠的材質，是補全那個葯的關鍵。

　　看來自己必須得去一趟瓦倫丁古堡了。

　　而且必須得快。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