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從手機通訊錄裡翻出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時，心裡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卡佩·亞德裡恩。

　　上一次聯繫還是在京城的拍賣會上，當時他們做了一筆交易，各取所需，事後便沒有再聯絡。

　　在國外這種地方，人情淡薄如水，你不找別人，別人也不會惦記著你。

　　秦川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繫到他，如果這條路走不通的話，自己估計還得想別的辦法。

　　電話撥出去，響了三聲就接了。

　　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突然聽到了門鈴響。「秦先生？真的是你？你到這邊了？我本來就想找您，還擔心打擾您呢。」

　　秦川愣了一下。

　　他還沒說自己在哪，亞德裡恩怎麼知道的？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卡佩家族在倫市和柏市一帶的勢力盤根錯節，亞德裡恩雖然是被驅逐的那一支，但耳目依然遍布各處。

　　他們昨晚在機場外的衝突，以及伊莉絲親自出面接人的事，恐怕早就傳到了亞德裡恩耳朵裡。

　　「剛到不久。」秦川沒有繞彎子，「找你有點事。方便見一面嗎？」

　　「方便！太方便了！」亞德裡恩的聲音十分激動，似乎非常想要見到秦川一樣，「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不不不，你說個地方，我來找你！」

　　秦川報了伊莉絲家門口咖啡廳的名字和地址，掛了電話。

　　秦川覺得順利得不正常，亞德裡恩的反應實在是太奇怪了。

　　似乎早就想要見到自己一樣。

　　秦川和胡卓賢看時間差不多，就來到了那處咖啡廳。

　　這裡環境安靜，人不多，角落裡有一排卡座，適合談事情。秦川和胡卓賢選了最裡面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美式，等著。

　　不到二十分鐘，咖啡還沒端上來，一輛黑色的SUV就停在了咖啡廳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三個人，為首的那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步伐快得身後兩個隨從幾乎是小跑著跟在後面。

　　卡佩·亞德裡恩。

　　他比秦川記憶中憔悴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著，露出一截小麥色的脖子。

　　他的頭髮比之前短了很多，幾乎是闆寸，顯得整個人的輪廓更加硬朗。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急切的光芒，掃了一眼咖啡廳，迅速鎖定了秦川的位置，快步走了過來。

　　「秦先生！」

　　他走到卡座前，伸出手，和秦川握了一下。那握手很有力，似乎很是激動，握了好一會兒才鬆開，然後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在胡卓賢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回秦川臉上。

　　「這位是我的朋友，對他不需要防備。」

　　秦川給他介紹了胡卓賢，亞德裡恩禮貌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顯然他的心思不在這裡。

　　秦川沒有急著開口。

　　他端起咖啡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亞德裡恩坐在他對面，雙手擱在桌上，手指不停地互相搓著，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的嘴唇張了幾次，都沒有發出聲音，最後像是終於憋不住了，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但語氣中的急切毫無遮掩。

　　「秦先生，我找您——是想求您幫個忙。」

　　猶豫好一會兒之後，他總算是忍不住開口了。

　　秦川總算是知道他為什麼要急匆匆的見自己了，原來是想要讓自己幫忙。

　　不過，這也是個好事。

　　他讓自己幫忙，那自己再讓他幫忙就順利多了。

　　「幫什麼忙？」

　　秦川放下咖啡杯，語氣平靜。

　　亞德裡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然後一口氣說了出來：「我們要和卡佩·哈德斯那邊比試。哈德斯就是另外一支卡佩家族。三局兩勝，輸了的人今年不能靠近古地半步。但我們的實力，比不過他們。」

　　他說得很是直接，沒有一點隱瞞。

　　秦川靠在了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伊莉絲之前說過的內容。

　　卡佩家族分裂，雙方為爭奪聖山古地約定了比試。

　　但他沒想到，亞德裡恩這一支的實力居然處於劣勢。

　　不過，他們畢竟是屬於叛逃者，肯定沒有人家的核心人員強大。

　　「你是想讓我替你們上場？」秦川問，眉頭微微皺起，「但我不是卡佩家族的人，規則允許嗎？這應該是不行吧？」

　　亞德裡恩連忙擺手，動作快得像是在扇風。

　　「不是不是！不是讓您上場！規則限定必須是卡佩家族血脈的人才能參賽，這一點改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種懇切的、近乎哀求的光芒，「我是想請您當我們的教官——訓練我們參賽的人。」

　　秦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嗯？」

　　亞德裡恩繼續說道，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秦川打斷他，又像是怕自己說慢了就沒有勇氣說完：「您對詛咒之力的控制，我是知道的。我們當初做交易的時候，我就見識過您的手段。您能對付詛咒之力，就能教我們的人怎麼扛過那種壓力。我們的選手資質不差，缺的就是應對詛咒的經驗和技巧。隻要您肯教，哪怕隻有三天，我們的勝算也能提高一大截。」

　　「卡佩家族最擅長的便是詛咒之力的使用。我見過您使用我們卡佩家族的靈技，可能因為血脈的原因，導緻您使用的時候力量不能最強爆發出來，但我能看得出來，您使用的那些招式比我們自己的都完整。」

　　秦川當初出手的時候，是因為他通過吊墜改變了靈力運行方式，從而才使用出了他們家的靈技。

　　但也是因為需要轉化，所以力量相對來說就弱了很多。

　　不過，那些所謂的靈技是他經過腦袋裡面青銅書修復的，比他們原本的靈技要完整的多。

　　所以才會讓他有這種感覺。

　　秦川沉默了。

　　他的手指停在了沙發扶手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咖啡杯裡，看著那片小小的、沉在杯底的咖啡漬。

　　「這個……」

　　秦川開口說道：「幫忙倒是問題不大，隻不過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