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比想象中深得多。

　　洞口處光線還算充足，能看清腳下的碎石和兩側凹凸不平的岩壁。

　　往裡走了十幾步，光線開始變暗，頭頂的岩壁越來越低，空間越來越狹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的氣息。

　　秦川擡手從懷中取出一顆珠子，乳白色的光芒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將山洞照得如同白晝。

　　柳嬤嬤跟在他身後，距離始終保持在一臂左右，不敢太近，也不敢太遠。

　　她的目光不時地掃向兩側的岩壁，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躲避什麼。

　　山洞的內部結構並不複雜。

　　隻有一條主通道，筆直地通向深處，沒有任何岔路。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偶爾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迹。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通道突然變寬了。

　　頭頂的岩壁猛地升高，兩側的空間向左右擴展，一個巨大的洞窟出現在秦川面前。

　　他停下了腳步。

　　洞窟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約莫有十餘丈，穹頂高約三四丈，像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宮殿。

　　洞窟的四壁上鑲嵌著數十顆發光的靈石，散發著幽冷的藍色光芒，將整個洞窟照得幽暗而神秘。

　　地面是平整的，鋪著大塊的青石闆，石闆之間的縫隙被某種黑色的膠狀物填滿，看起來異常牢固。

　　而在洞窟的正中央是一個池子。

　　血池。

　　「那便是血池。」柳嬤嬤對著秦川說道：「您最好不要靠得太近，這個血池裡面的血水是具有腐蝕力的。」

　　秦川倒也沒有在意。

　　他能感受到血池擁有一定的腐蝕力，但是這個腐蝕力並不是很強。

　　秦川朝著血池看了過去。

　　它的形狀近乎圓形，直徑約莫兩丈有餘，池壁用黑色的石材砌成，高出地面約莫半尺。

　　池中的液體是暗紅色的。

　　那液體安靜得像一面鏡子，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漣漪，安靜得不像是液體，靠近看好像是一塊紅寶石。

　　「這個血池為什麼這麼怪？」

　　秦川眉頭緊鎖。

　　秦川站在血池邊緣，距離池壁約莫三尺，沒有再往前走。他的目光在血池表面停留了很久，然後緩緩釋放出精神力，朝著血池深處探去。

　　精神力觸碰到血池表面的瞬間，秦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抵抗，沒有反擊，沒有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危機感。

　　他的精神力毫無阻礙地穿過了血池的表面，繼續向下延伸，一直到他的感知觸及了血池的底部，依然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靈智。

　　秦川收回了精神力，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混沌池的收服過程讓他心有餘悸，那種和靈智正面抗衡的消耗，以他現在的狀態，再來一次恐怕真的撐不住。

　　但血池不一樣，似乎沒有靈智。

　　「沒有靈智？」秦川說道：「這種東西竟然不是聖物？」

　　柳嬤嬤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她的目光一直在秦川和血池之間來回移動，嘴唇緊抿，臉上的緊張比來時更濃了幾分。

　　「它是死物？」秦川回頭看了看柳嬤嬤。

　　柳嬤嬤飛快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急促：「對，沒有靈智。我在這裡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它有過任何自主的反應。它不會攻擊人，不會反抗，什麼都不會。它隻做一件事，就是吸收血液。」

　　秦川轉過頭看著她。

　　「平時的時候，血池就是安安靜靜地待著，什麼動靜都沒有。但隻要有新鮮的血液滴進去的時候，才會有動靜。」

　　柳嬤嬤說道：「會直接把進入其中的一切物質腐蝕殆盡，速度很快。」

　　秦川重新看向血池，目光在暗紅色的表面上停留了片刻。

　　「現在這個血池，到了什麼程度？」秦川問。

　　柳嬤嬤沉默了幾息，像是在回憶和計算。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像是在默算某些數字。

　　「還差三成。」她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血池現在的力量積蓄了大約七成。距離大圓滿，還差三成。」

　　「三成。」秦川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這個血池如果大圓滿的話，混亂之神估計就能降臨下來了。

　　雖然秦川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他絕對不能讓混亂之神降臨的。

　　「對。」柳嬤嬤點了點頭，「這個數字是趙方親口說的。他說血池快要圓滿了，讓我這段時間多加小心，別出什麼岔子。還說……還說等到血池圓滿，混亂之神就會降下更大的恩賜，萬象衡宗就會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

　　秦川沒有再追問。

　　這個柳嬤嬤對於血池後面的事情也知道不多。

　　他的目光從柳嬤嬤身上移開，重新落在血池上。

　　他繞著血池緩緩走了一圈，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在仔細觀察池壁和地面的情況。

　　池壁上的黑色石材打磨得很光滑，接縫處嚴絲合縫，做工精細得不像是一個山洞裡該有的東西。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血池的另一側，面對著來時的方向。

　　「血池能帶走嗎？」他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柳嬤嬤愣住了。

　　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或者說，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提出這種問題。

　　她張著嘴，呆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帶不走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血池和地下礦脈是連在一起的。」柳嬤嬤十分認真地對著秦川說道：「如果強行把這個血池移走，裡面積蓄的力量估計會瞬間消散。」

　　秦川的眉頭微微皺起。

　　柳嬤嬤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指向血池底部。

　　「我專門觀察過，發現血池的底部，和地下的一條礦脈連接著。」

　　她擡起頭，看著秦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如果離開這條礦脈，那麼血池肯定會出問題。」

　　秦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

　　混亂之神之所以選中萬象衡宗，不是因為趙方或者趙元有多虔誠，而是因為這個地方本身就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