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樹木、野獸，是王冠的力量？」秦川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是。」

　　「那黑霧呢？腐朽之神的？」

　　「是。」

　　秦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風雨呢？那些憑空出現的暴風雨，那些能讓人迷路的樹林，那些打不死的野獸——這些都是王冠的力量？」

　　「是。王冠的力量比腐朽之神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於自然本身的某種意志。」

　　青銅面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緩慢。

　　「腐朽之神設計困陣的時候，是想用黑霧把人困住，讓人在黑暗中迷失方向，最終力竭而死。但王冠的力量摻和進來之後，黑霧的作用就變了。它不再是困住人的牢籠，反而成了保護人的屏障。」

　　秦川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在黑霧中行走時的感覺。

　　那種迷失方向的恐懼，那種看不見周圍環境的壓抑，那種隨時可能踩進陷阱的不安。

　　隻是沒想到因為王冠的參與，這股黑霧竟然成了保護者。

　　世事無常。

　　這也太搞了。

　　「真的太亂了。」

　　秦川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腐朽之神設計困陣，王冠的力量摻和進來，黑霧反而成了大家的庇護。這兩股力量最開始的目的，已經全部改變了。一個想困住人的陣法，變成了一個保護人的屏障。腐朽之神和王冠，到底誰才是這座古堡真正的主人？」

　　青銅面具說道：「它們都是。也都不是。這座古堡沒有主人。如果有，那也隻是力量的混亂本身。」

　　秦川聽到這話之後，突然間頓了一下。

　　腦子裡面好似想到了什麼一樣。

　　腐朽之神的力量和王冠的力量都很強，按道理不會這麼混亂的。

　　這件事的後面會不會還有一股力量在暗中作祟呢？

　　這手筆，怎麼看怎麼感覺像是混亂之神的操作。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秦川道。

　　「你說。」

　　「你說了這麼多，每一句聽起來都很真誠。但你怎麼證明。你現在說的這個版本，不是另一個騙局？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自己隻是個看大門的，裝作對古堡的情況一無所知。現在你說你想要自由，想要離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信你。」

　　秦川對著他說道。

　　青銅面具的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秦川看著它。

　　青銅面具的火焰慢慢地穩定了下來，跳動的節奏恢復了之前的緩慢和沉重。

　　「你說得對，我沒有辦法證明。我拿不出任何證據來證明我現在說的這些是真話，不是另一個騙局。不過……以你現在的情況來看，和我合作或許是最好的方式了吧？」

　　「因為咱們的利益是一緻的。話語並不可靠，但利益卻很可靠。」

　　「所以，決定權在你。你可以選擇相信我，也可以選擇不相信我。我用我的方式帶你們離開這裡。或者……你可以自己去探尋離開的路。」

　　秦川看著它，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知道嗎？」秦川擡起頭來，看著青銅面具，「我這人也從來都不相信人性，但對於利益，我卻是很是信任。」

　　「我選擇和你合作。不是因為我信任你，而是因為你騙了我，我有把握殺了你。如果在這個過程中，能順便幫你打破王冠和腐朽之神之間的平衡，那是你的運氣。」

　　他將地脈精華收回乾坤袋，轉過身來，看著青銅面具。

　　「好。」青銅面具的聲音很低。

　　「接下來怎麼走？」秦川看著青銅面具說道。

　　青銅面具飄在秦川身邊，暗金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線中跳動著，聲音低沉而鄭重。

　　「把靈力注入星盤之中。星盤會帶領你找到腐朽之神力量的核心位置。在那個位置，腐朽之神和王冠的力量正在糾纏。你需要幫助腐朽之神把王冠的力量擊退。」

　　秦川沒有猶豫，將星盤托在掌心，靈力從丹田中湧出，順著經脈流入指尖，注入那枚銀色的圓盤。

　　靈力觸碰到星盤表面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星盤深處蘇醒。

　　銀色的光芒從盤面中央亮起，那些星圖開始加速流轉，一道道紅色的線條從星盤中射出，穿過青銅門，指向外面的黑暗。

　　「跟著紅線走。」青銅面具說道。

　　秦川擡起頭，看了一眼青銅門外的天空。

　　黑雨已經停了，但雲層依然厚重。

　　風也沒有來，山林中一片死寂，那些活化的樹木僵立著，那些沉睡的野獸趴在地上，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沒有立刻邁步，而是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通訊玉牌，注入靈力，聯繫胡卓賢。

　　玉牌亮了一下，那頭傳來胡卓賢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穩。

　　「你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拿到星盤了。」秦川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著，「正準備去找困陣的核心。你那邊呢？」

　　胡卓賢沉默了片刻，聲音中多了一絲緊繃。

　　「黑霧散了。捲毛又變回了那頭黑猩猩，眼睛又開始紅了。不過我用陣法把他困在了石殿裡，加上那朵黑蓮還在，他的獸化速度很慢，暫時還能控制住。你那邊需要我做什麼？」

　　秦川將青銅面具說的那些話簡要地轉述了一遍。

　　腐朽之神和王冠的力量在糾纏，困陣的混亂源於兩股力量的對抗，必須擊潰其中一股才能破解困陣。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我準備擊潰王冠的力量。黑霧是腐朽之神的力量，在黑霧中行走至少是安全的。如果擊潰了腐朽之神的力量，隻剩下王冠，山林和野獸可能會變得更加瘋狂。」

　　胡卓賢沉默了幾息。

　　「哦？你確定了嗎？」

　　秦川嘿嘿一笑，看了青銅面具一眼，然後對著胡卓賢說道：「我覺得還是按照咱們的計劃走比較合適一點。」

　　胡卓賢恍然大悟，「行，按你說的辦。我這邊還需要做什麼嗎？」

　　秦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不用。你就按之前的約定就行。」

　　胡卓賢也笑了，笑聲很短，但很輕鬆。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