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歐陽會長,該出來了
「你走不了。」
說話的是管途嶽。
他站在廣場入口處,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從晏子文身上掃過,落在秦川身上。
「以你現在的狀態,走不了。」
荀溫韋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扶他的是一個瘦高個的男子。
「猶豫就會敗北。」他的聲音沙啞而含混,像是嘴裡含著沙子,「這句話,你沒有聽說過嗎?你剛才就該殺了我的。現在——晚了。」
秦川靠在椅背上,看著荀溫韋那張扭曲的臉,看著管途嶽身後那幾十號人,看著那張正在收攏的包圍圈。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慢慢地、像是用了很大力氣一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腿在抖,身體在晃,但他站住了。
他拍了拍衣袍,將手中那罐已經空了的健力寶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後擡起頭,目光越過晏子文的肩膀,看著管途嶽,看著荀溫韋,看著莊豐天,看著那些副會長和弟子們。
「我沒打算走。」
他說。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虛弱,但在這片劍拔弩張的廣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荀溫韋笑得渾身發抖。
莊豐天笑得捂著兇口直咳嗽,每次咳嗽都從嘴角湧出一股血沫子。
管途嶽笑得不那麼誇張,隻是嘴角微微翹起,但那笑容裡的輕蔑和嘲弄,比任何大笑都更加刺眼。
「你沒打算走?」荀溫韋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音尖銳得像金屬在玻璃上劃過,「你沒打算走,你能怎樣?你還有力氣打嗎?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站都站不穩了,你還想打?」
秦川看著他,沒有接話。
莊豐天從旁邊湊過來,小眼睛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聲音尖細而急促:「他剛才放話說讓我們後果不好?哈哈哈——吹牛逼誰不會?他現在連走路都費勁,還後果不好?」
管途嶽收住了笑容,聲音沉穩而冷淡:「年輕人,我承認你很強。以七層的修為,能打敗他們的聯手,還能抗住混亂之力的攻擊,這份實力,整個靈修界也很難找出第二個。但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再打下去,沒有意義。」
他往前邁了一步,墨綠色的長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金色的腰帶上的寶石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束手就擒,我可以做主,給你一個體面的處置。」
秦川看著管途嶽,看了兩息,然後笑了。
似乎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似的。
管途嶽見秦川沒有搭理他們。
當即轉過頭,看向荀溫韋,微微點了點頭。
荀溫韋得到了這個信號,猛地直起了腰。他擡起手,手指指向秦川,聲音沙啞而高亢,帶著一種復仇在即的興奮。
「都給我上!」
他頓了一下,惡狠狠地補了一句:「不要省力,全上!」
那幾十個煉藥師盟會的精英弟子同時動了。
靈器的光芒從各個方向亮起,靈力波動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整座廣場籠罩在一片五顏六色的光暈之中。
晏子文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死死地擋在秦川身前,雙臂張開,像一隻護崽的母鳥。
秦川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晏子文的身體僵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你別管,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傷到你。我死之前,你絕對不會有事。」
「放心,誰都不會有事。」
秦川從她身側走了出去。
晏子文的身體僵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那幾十個煉藥師盟會的精英弟子已經衝到了近前,靈器的光芒將整座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刀光劍影,靈力翻湧,殺氣騰騰。
秦川站在晏子文身前,面對著那片鋪天蓋地湧來的人潮,一動不動。
他開口了。
「歐陽會長,這個時候不出來,還等什麼時候?」
歐陽會長。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座廣場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管途嶽的身體僵住了,像一尊被突然凍住的雕像,眼睛瞪得渾圓,瞳孔急劇收縮,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莊豐天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他那雙一直在轉的小眼睛,此刻徹底定住了,瞳孔中倒映著廣場入口處的方向,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一片慘白。
魚傲潛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荀溫韋的反應最為劇烈。
他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唇劇烈地顫動著。他的腦海中像是有一萬道驚雷同時炸開,將他的思維炸成了一片空白。
歐陽丹。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座壓在他心頭十幾年的大山。
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座山炸平了,以為自己已經把那個人的一切痕迹都抹去了,以為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位置。
但現在,這個名字從秦川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一柄重鎚,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臟上。
「不可能……」荀溫韋終於拼出了一句話,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尖銳,「人不是死了嗎?不可能出現!假的!假的!」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秦川,指尖在劇烈地顫抖,聲音拔到了最高音:「他說得是假的!給我殺了他!快!殺了他!」
沒有人動。
那些精英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中的靈器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他們也知道歐陽丹的大名。
那是把煉藥師盟會推向巔峰的存在。
就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廣場的入口處走了進來。
他走得不快,步伐從容而穩健,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他的身形修長,穿著一件素凈的青色長袍,袍面上沒有任何紋飾,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他的面容清瘦而溫和,眉宇間帶著一種書卷氣。
歐陽丹。
他不再是金光燦燦的葯奴模樣,而是恢復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就在秦川和這些人鬥爭的時候,他利用煉藥師盟會的地火,將黃金葯奴徹底煉化,讓那具傀儡與他殘魂深度融合,最終重塑了肉身,恢復了他本來的面目。
歐陽丹走到廣場中央,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