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等價交換
院子裡比秦川想象的要大。
從外面看隻是一座普通的小院,進來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花圃、葯田、石桌、石凳,還有一架爬滿藤蔓的葡萄架,葡萄架下放著一張竹制的躺椅,躺椅上搭著一條灰色的毛毯。
占星婆婆走在前面,灰袍的下擺拖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和草汁。
她走到葡萄架下,在躺椅上坐下來,從旁邊的矮桌上拿起一個茶杯,喝了一口裡面的東西。
那茶缸裡的液體是深褐色的,冒著熱氣,散發著一種濃烈的藥草味。
她喝完,放下茶缸,擡起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看著柏莎,說道:「說吧,你們找我什麼事情,有話快說,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柏莎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秦川身邊,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恭敬得像是在面對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
她的聲音十分柔和,和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模樣判若兩人。
「婆婆,我們想請您幫忙找一些人。」
「找誰?」占星婆婆說道。
「瓦倫丁家族的血脈傳人。」柏莎說道。
占星婆婆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那隻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但秦川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從柏莎身上移到秦川身上,又從秦川身上移回來,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依舊沙啞。
「可以。按照我的規矩,等價交換。」
柏莎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點頭。
「當然,當然,婆婆您說。」
隻要她願意答應,那麼這個事情就好辦多了。
占星婆婆擡起右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左眼。
那隻眼睛的表面蒙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霧翳,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本該有的光澤。
她的聲音中很是平靜。
「我需要一種讓眼睛復明的葯。這隻眼睛快看不見了,東方的占星師,如果你有這個本事,我們交換。你幫我治好眼睛,我幫你找到瓦倫丁家族的血脈。」
秦川愣了一下。
他以為占星婆婆會要什麼稀世珍寶、上古靈器、天材地寶,沒想到隻是一味治療眼睛的丹藥。
這種事對他來說太簡單了,治療眼睛的丹藥,也就是一品左右,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種級別的丹藥,其實他平時都懶得煉製,太簡單了。
他手裡面有足夠的藥材,隨便挑幾味就能配出一副治療眼睛的方子。
「可以。」
這是好事,秦川沒有猶豫,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
占星婆婆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她仰起頭,看著天空,那雙黑色的眼睛中開始有星光在流轉。
那些光點從她的眼眶中飄出,像無數隻螢火蟲,在她頭頂上方盤旋、匯聚、凝聚,最終形成了一片微縮的星河。
她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眉頭緊鎖,嘴唇緊抿,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那些星光的流動速度越來越快,從緩慢的流淌變成了急切的奔湧,像是一條被堵住了很久的河流突然找到了出口。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灰袍的下擺在無風的情況下輕輕飄動,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柏莎站在一旁,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嘴唇翕動著,像是在替占星婆婆承受那份痛苦。
她小聲地對著秦川說:「婆婆每次占星都很痛苦,年紀大了,身體扛不住。所以她這些年其實都不怎麼願意出手。」
秦川沒有說話,安靜地看著。
星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密,整座院子被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中。
那些光點在占星婆婆頭頂上方旋轉、交織、組合,然後遠處一顆星球突然間光芒亮了起來。
然後爆發出來的星光與占星婆婆連接在一塊兒。
緊接著,一個畫面浮現而出。
「來——」
占星婆婆開口。
下一刻,秦川和柏莎全部都被帶入到了這個環境之中,他們都看清楚了那道星光浮現出來的圖景。
那是一個小漁村。
村子不大,錯落有緻地分佈著幾十棟二層小樓,樓房的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屋頂鋪著紅色的瓦片,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村子前面是一片開闊的海灣,海灣中停泊著幾十艘漁船,船身是藍色的,甲闆上曬著漁網。
村子的後面是一座青翠的小山,山上種滿了樹,樹冠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樹冠遮天蔽日,樹下擺著幾張石桌石凳,幾個老人坐在那裡打牌、喝茶、聊天。
整個村子透著一股富裕、安逸、與世無爭的氣息。
二層小樓,紅瓦白牆,算是非常殷實的小村莊。
秦川疑惑,這些人的樣子怎麼是東方面孔?難道這不是在西方?
占星婆婆的聲音從那片星光中傳出來,沙啞而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
「血脈最近的……竟然在華夏南方。畫面就是你看的這個,至於再具體的位置……無法確定。星辰隻能給到這個程度,再細就不是我能做到的了。」
畫面中的場景慢慢固定下來,像一張被放大到極緻的照片,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榕樹下的石桌,漁船上晾曬的漁網,小樓陽台上晾著的花床單,甚至還能看到一隻花貓蹲在屋頂上,懶洋洋地舔著爪子。
秦川愣住了。
他盯著畫面中那個小漁村,腦海中一片混亂。
瓦倫丁家族,西方的古老家族,其血脈傳承竟然在華夏南方?
而且占星婆婆說「血脈最近的」,意思是那個地方的血脈濃度最高,比西方本土還要高?
這不合邏輯。
幾百年前就斷了傳承的西方家族,怎麼跑到東方來了?
而且還紮了根,繁衍生息,血脈濃度甚至超過了原產地。
就算是偶爾有那麼一兩個移居華夏,也不可能血脈超過本土吧?
難道本土血脈都因為意外消失不見了?
「西方人,怎麼跑華夏去了?」秦川忍不住問了出來,聲音中帶著一種困惑,「而且那個地方的血脈濃郁度還最高?是不是出現了什麼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