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婆婆收回了占星術，星光消散，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踉蹌了一下，扶著旁邊的石桌才站穩。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然後睜開，用那雙蒙著灰白色霧翳的眼睛看著秦川，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我怎麼知道？這隻是占星的結果。星辰給出了什麼，我就告訴你什麼。至於為什麼、怎麼發生的，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查。」

　　秦川被她噎了一下，但也沒有再追問。

　　而是悄悄使用了一下自己的占星法，他要判斷一下占星婆婆是不是在騙自己。

　　因為這個結果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的占星法雖然在這裡不是特別準確，但是驗證一下占星婆婆的結果還是可以的。

　　一道星光浮現而出，秦川很快便確定了準確性。

　　「驗證過了，確實是正確的。」

　　柏莎站在旁邊，有些無奈。

　　她本來還想著用占星這件事把秦川多留幾天，多找幾個理由讓他在這邊住一段時間。

　　現在倒好，算出來的位置在華夏，正好是秦川要回去的地方。

　　連借口都不用找了，人家本來就順路。

　　占星婆婆重新坐回了躺椅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裡面苦澀的藥液。

　　她看著秦川，那隻蒙著霧翳的眼睛和那隻還算清明的眼睛同時注視著他。

　　「該你兌現承諾了。你要的，我已經給你了。」

　　「那是自然。」

　　秦川沒有耽擱，從乾坤袋中取出藥材和葯臼，在石桌上開始配藥。

　　他將幾種藥材按比例放入葯臼中，研磨成粉，加入幾滴靈泉水，攪拌成糊狀，然後用靈力將其凝聚成三顆綠豆大小的丹丸。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過無數遍。

　　這種丹藥，他甚至不需要藉助丹爐。

　　三顆丹丸放在手中，一股丹火把手掌包裹了起來。

　　下一刻，一股葯香瀰漫而出。

　　秦川張開手掌，原本麻麻賴賴的藥丸瞬間變成了光滑無比的紫色丹藥。

　　他將三顆丹藥裝在一個白色的小瓷瓶中，遞到占星婆婆面前。「每天一顆，睡前服用，用溫水送服。三天之後，你的眼睛應該就能恢復。」

　　占星婆婆接過瓷瓶，打開瓶塞，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點了點頭，將瓷瓶收入袖中。

　　她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任何客套的話，隻是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可以走了」。

　　秦川沒有多留，轉過身，朝著院門走去。

　　柏莎跟在他身後。

　　「這就要走了吧？」

　　她看著秦川，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留戀。「唉，還有點捨不得呢。」

　　秦川對著她笑了一下，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有機會會再見的。」

　　他確實是也需要休息休息了。

　　天天被壓榨，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走吧，走吧，你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肯定是留不住你的。」柏莎對著秦川笑了一下說道：「你是要幹大事的人。」

　　秦川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兩人朝著回去的路走去。

　　……

　　院子裡，占星婆婆坐在葡萄架下，閉著眼睛，手中握著那瓶丹藥。

　　陽光從葡萄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呼吸平穩而均勻，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腳步聲從院子深處傳來，很輕，幾乎聽不見。

　　一個人影從花圃後面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身量不高，穿著一件深色的鬥篷，鬥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下巴和嘴唇。

　　他走到葡萄架下，站在占星婆婆面前，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滿意、幾分得意的笑容。

　　「幹得不錯。」他說，聲音低沉而沙啞。

　　占星婆婆睜開了眼睛，那隻蒙著霧翳的眼睛和那隻還算清明的眼睛同時看著那個人影。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答應你的已經完成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人影的笑聲更大了，但那種笑聲中沒有溫度。

　　他從鬥篷中伸出一隻手，那隻手是青銅色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一具被精心打造的機械假肢。

　　他在占星婆婆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聲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高傲。

　　「該給你的肯定給你。等徹底掌握瓦倫丁古堡，腐朽之神還能虧待你不成？」

　　占星婆婆閉上了眼睛。

　　她握著那個白色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關節泛白。

　　「你為什麼要把他騙回華夏呢？」好一會兒之後，占星婆婆才開口說道：「雖然那個人的血脈濃度不錯，但有比那位血脈濃度更高的人，就在這個範圍之內。」

　　那個男子說道：「這裡的瓦倫丁血脈是難以控制的，但那位……相對來說，更好控制一些，也更方便我們做一些手腳。」

　　「哼。」

　　占星婆婆冷笑一聲說道：「那是華夏，不是你的科林教廷。那個地方有著無數大勢力，豈是你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

　　「你的計劃在那麼遙遠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那人卻十分自信地說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科林教廷自然有科林教廷的辦法。」

　　「算了，我懶得管。」

　　占星婆婆搖搖頭，對著他說道：「我幫你完成了任務，你不能隻留一句話吧？我要看到一些結果，否則我沒辦法繼續為你辦事。」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道：「腐朽之神能讓萬物腐朽，但是腐朽的最終結果是為了重生。落紅化泥，待春來，又是重開之日。」

　　「正如死亡之神掌握死亡，那麼他同時就會掌握復活。腐朽之神掌握腐朽，那麼同時也會掌握繁榮。」

　　說話的時候，他手中一滴青銅色的液體浮現而出，飄到了占星婆婆面前。

　　「這滴液體放在他身上，腐朽永遠會遠離他的。」

　　人影說完之後，轉身朝著院子深處走去。

　　深色的鬥篷在地面上拖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很快消失在了花圃後面的陰影中。

　　占星婆婆看著手中的這一滴青銅液體，又朝著屋內看了過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