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兩人跨過屍體，走進了瓦倫丁古堡的莊園。

　　莊園的景象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破敗。

　　坍塌的石牆、枯死的藤蔓、長滿荒草的庭院。

　　一切都散發著一種被遺棄了無數年的、荒涼而腐朽的氣息。

　　穿過庭院，走過那條筆直的石闆路，兩人來到了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的盡頭就是古堡的大門，但空地上面布滿了沼澤。

　　一大片沼澤橫亘在他們和古堡之間，灰綠色的泥漿表面泛著詭異的泡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沼澤的面積很大，足有數百丈寬，將古堡和莊園的前庭完全隔開。

　　沼澤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凸起的硬地，像是被人為鋪設的路徑，彎彎曲曲地通向古堡的方向。

　　胡卓賢停下腳步，從背包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展開，快速掃了一遍，然後指著沼澤對著秦川說道：「這沼澤有強腐蝕性，人掉進去不出片刻就會被化得骨頭都不剩。而且沼澤會不斷變化十分鐘變一次。」

　　秦川的眉頭皺了起來。「十分鐘變一次？」

　　「對。」

　　胡卓賢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線，「咱們必須在十分鐘內沿著這條路徑通過去。一旦超過時間，路徑就會發生變化，之前能走的地方會變成死路，沒有退路，隻能淹死在沼澤裡面。」

　　秦川的目光掃過那片灰綠色的沼澤，那些凸起的硬地看起來並不結實，踩上去不知道會不會陷下去。

　　「還有……」胡卓賢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沼澤裡面有一種黑色的魚，牙齒很厲害。當地人叫它『黑齒魚』，個頭不大，但數量極多，一旦聞到血肉的味道，就會成群結隊地湧上來，把獵物啃成一具白骨。」

　　「能從上空直接飛過去嗎？」

　　秦川對著胡卓賢問道。

　　胡卓賢說道：「你別想了，這個沼澤上空有巨量的毒素，而且下面的那些魚一躍能躍很高，從上面飛的話，被攻擊的時候，連個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死得更快。」

　　人在利用靈器之類的東西飛行，行動會變得很笨拙，面對行動飛快的黑齒魚，隻有挨打的份。

　　「那些魚威脅性不是特別大，以咱們得實力應該很快能通過去。」胡卓賢很自信地說道：「按照情報，這個地方的威脅性不是很大。」

　　秦川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沒有退路了。」

　　兩人踏上了沼澤中的第一條硬地。

　　秦川走在前面，青銅劍已經出鞘，劍尖點在前方的地面上，試探著每一塊硬地的堅實程度。

　　胡卓賢跟在他身後，手杖點地，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停地掃視著沼澤兩側，警惕著可能從泥漿中突然竄出的黑齒魚。

　　出乎意料的是，沼澤異常平靜。

　　灰綠色的泥漿表面沒有任何漣漪，那些傳說中的黑齒魚不見蹤影，連一條魚的影子都沒有。

　　秦川走了十幾步，忍不住停下來，側頭看了一眼胡卓賢。

　　「你說的黑齒魚呢？怎麼一條都沒看到？」

　　胡卓賢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手指在地圖上又點了幾下，確認自己沒有走錯路。

　　「根據資料，這片沼澤中黑齒魚的數量極多，幾乎到了密密麻麻的程度。現在這種情況——不正常。」

　　秦川沒有繼續追問，加快了腳步。

　　不管正不正常，能安全通過就是好事。

　　兩人走了大約一半的路程，沼澤依然平靜如初。

　　秦川幾乎要以為那些黑齒魚已經全部死光了的時候，沼澤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水花聲。

　　「嘩啦——！」

　　一大片泥漿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攪動起來，灰綠色的液體向兩側飛濺。

　　秦川猛地轉過頭，青銅劍橫在身前，目光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條銀白色的長條魚從泥漿中躍了出來。

　　那條魚約莫一丈長，身體細長如蛇，通體銀白色，鱗片在灰霧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它的嘴很大，張開的時候能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如同鋸齒般的牙齒，每一顆都有成人手指長短，在光線下泛著寒光。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豎立如蛇瞳，瞳孔中燃燒著一種瘋狂的、貪婪的光芒。

　　它的嘴裡叼著一條黑色的魚。

　　那條黑魚還在拚命地掙紮，尾巴瘋狂地拍打著空氣，但銀白色的魚嘴死死地咬住了它的身體，鋒利的牙齒刺穿了黑色的鱗片。

　　銀白色的魚頭猛地一甩，那條黑魚被整條吞進了肚子裡，魚嘴合攏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滿足的「咕嘟」聲。

　　胡卓賢的臉色變了。他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很多，帶著一種少見的急切：「那是銀光魚！比黑齒魚兇猛得多！速度快，力量強，連黑齒魚都是它的食物——快跑！」

　　秦川已經跑了。

　　但銀光魚的速度太快了。

　　它吞下黑魚之後，金色的眼睛就鎖定了秦川和胡卓賢，尾巴在泥漿中猛地一拍，整個身體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沼澤中飛射而出，朝著秦川撲了過來。

　　秦川的身體在硬地上猛地一轉，青銅劍橫掃而出，青綠色的劍光與銀光魚的鱗片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銀光魚被劍光擊偏了方向，從秦川身側飛過，落入另一側的沼澤中，濺起一大片泥漿。

　　但它的鱗片太滑了，秦川的劍光隻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根本沒有傷到它。

　　銀光魚在泥漿中翻了個身，尾巴一拍，又沖了出來。

　　胡卓賢的摺疊手杖展開，化作銀色屏障擋在兩人身前。

　　銀光魚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屏障劇烈地震顫了一下，出現了一道裂紋。

　　胡卓賢的身體被震得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但他咬著牙撐住了。

　　「隻有一條，能扛住。」胡卓賢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但是這麼拖下去，十分鐘肯定過不去。」

　　秦川咬了咬牙，正準備用更猛烈的手段反擊，沼澤中突然又響起了水花聲。

　　不是一聲，是一大片。

　　「嘩啦啦——」

　　十幾條銀白色的身影從沼澤中躍出，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然後落入泥漿中，濺起漫天的灰綠色泥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