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魚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在灰霧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是聞到了久違的鮮血味道。

　　更多的水花聲從沼澤的四面八方傳來。

　　一條接一條的銀光魚從泥漿中探出腦袋，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硬地上的兩個人，魚嘴一張一合，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鋸齒。

　　沼澤表面布滿了銀色的光點，像是被點亮的星海，但這片星海的背後，是緻命的殺機。

　　「他大爺。」

　　胡卓賢都忍不住罵道：「怎麼會這麼多？」

　　秦川也頭皮發麻。

　　說好的容易過呢？

　　怎麼黑齒魚沒了，變成銀光魚了？這玩意兒比黑齒魚難對付多了。

　　「一人一邊。」

　　秦川和胡卓賢背靠背，青銅劍和銀色屏障分別對準了兩側。

　　那些銀光魚從沼澤中躍出，朝著兩人飛撲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道銀色的閃電。

　　秦川的劍光織成了一張密集的網，將撲來的銀光魚一條條擊飛。

　　胡卓賢的屏障擋住了另一側的衝擊，每一次撞擊都讓屏障的裂紋增加幾分。

　　他們能擋住，能守住，但要殺死這些銀光魚太難了。

　　它們皮糙肉厚，鱗片滑溜無比，劍光砍上去隻能留下一道白痕，根本無法造成緻命傷害。

　　而且它們很聰明，攻擊一波之後就縮回泥漿中，藏在水草和水下深處，等兩人稍微鬆懈，又從另一個方向突然竄出。

　　秦川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他的目光掃過沼澤。

　　距離對岸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但時間已經不多了。胡卓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冷靜的計算。

　　「最後一分鐘。」

　　秦川咬了咬牙。

　　不能這麼打下去了。

　　「如果這一分鐘過不去，咱倆可就得被困死在這裡。」胡卓賢說道。

　　「你保護好自己。」

　　秦川對著胡卓賢說道。

　　下一刻，他的身體猛地拔地而起，飛到了沼澤上空。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體兩側炸開，化作一片片巨大的金色羽毛，每一片羽毛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那些羽毛懸浮在他身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一對巨大的、由純粹金光凝聚而成的翅膀。

　　胡卓賢看到秦川這個樣子之後，整個人的眼睛都瞪得老大。

　　「這……這不是白鳳一族的功法嗎？他……他怎麼也會？難道說……這傢夥也有白鳳一族的傳承？」

　　秦川這一招可是超出胡卓賢的預料。

　　這一招極強，而且是攻擊範圍極大的，威力無比。

　　秦川雙手向下一壓。

　　無數金色羽毛如同暴雨傾盆，朝著整片沼澤砸了下去，對整片沼澤的全覆蓋無差別攻擊。

　　既然一條魚一條魚殺起來這麼費勁。

　　那就直接把這些傢夥全部都報銷了。

　　「轟轟轟轟——」

　　金色的羽毛擊中沼澤的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威力。

　　灰綠色的泥漿被炸得漫天飛濺，水花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衝天的水柱。

　　那些銀光魚在爆炸中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有的被金色羽毛擊中，鱗片被炸得四處飛濺，銀白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

　　有的被衝擊波震得從泥漿中飛了出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又重重地落回水中。

　　爆炸持續了數息之久。

　　當金色的光芒終於消散的時候，整片沼澤被翻了個底朝天，灰綠色的泥漿和黑色的淤泥混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沼澤表面安靜了下來，水花不再翻湧，金色的眼睛不再閃爍，那些銀光魚似乎全部被消滅了。

　　秦川落在硬地上，微微喘著氣，看著面前這片被他翻了個底朝天的沼澤，嘴角微微翹起。

　　他看了一眼胡卓賢。

　　胡卓賢也鬆了一口氣，收回了銀色屏障，用手杖撐著地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一招就是猛。

　　剛才這麼爆烈的轟炸，那些魚估計已經涼透了。

　　「我去，真猛。」

　　胡卓賢說道。

　　「走吧。」秦川看了一下時間，對著胡卓賢說道：「快，沒時間了，咱們趕緊衝過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硬地在剛才的爆炸中有些鬆動，踩上去搖搖晃晃的，但他們走得很快，想趕在沼澤變化之前到達對岸。

　　走了幾十步，秦川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沼澤中又出現了銀色的光芒。

　　不是一條，而是很多條。

　　那些銀光魚從沼澤深處、從沒有被金色羽毛覆蓋到的角落、從厚厚的泥漿底層，一條接一條地探出了腦袋。

　　金色的眼睛依然明亮，銀白色的鱗片依然光潔，它們像是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一樣。

　　胡卓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它們藏在水下深處。剛才你的羽毛沒傷到它們太多，這些魚聰明得很，速度快得很，會閃躲。」

　　「媽的，真的有點難纏啊。」

　　秦川看著那些探出泥漿的銀色腦袋，看著那些金色的的眼睛，有一種被一群魚耍了的荒謬感。

　　他剛才那一招消耗了大量的靈力，幾乎把整片沼澤翻了個遍，結果這些魚根本沒死幾條，全躲到深處去了。

　　「沒時間了。」胡卓賢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緊繃，「半分鐘。」

　　秦川的目光掃過沼澤對岸，那裡隻剩下不到百丈的距離，放在平地上，他幾個呼吸就能衝過去。

　　但現在，面前是這片布滿銀光魚的沼澤，腳下是搖搖欲墜的硬地，身後是一旦變化就會成為死路的來路。

　　「沒辦法了，準備強行闖過去吧。」

　　他咬了咬牙，準備強行衝過去。

　　沼澤中，那些銀光魚動了。

　　十幾條銀光魚同時從泥漿中躍出，從不同的方向朝著秦川和胡卓賢撲來，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了銀色的殘影。

　　它們的嘴張到了最大，鋸齒般的牙齒在灰霧中閃爍著寒光，金色的眼睛中滿是瘋狂的光芒。

　　秦川舉起了青銅劍，但他知道，這一波擋得住，下一波呢？

　　再下一波呢？

　　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胡卓賢的屏障也撐不了太久。

　　再這樣下去，他們不是被魚咬死，就是被困在沼澤中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