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方的聲音尖銳得像是鐵器在玻璃上劃過，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嘶吼。

　　他的身體在瘋狂地掙紮。

　　當然，他的身體紋絲未動。

　　「你不能——你沒有這個資格——你憑什麼——」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完全失去了一個八層強者應有的風度。他的眼睛充血，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整張臉扭曲得像是惡鬼。

　　秦川就那樣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等到趙方的嘶吼變成了粗重的喘息，秦川才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趙方更加崩潰。

　　「我憑什麼？」

　　秦川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微微翹起。

　　「憑我手中掌握著真正的萬象衡宗傳承。憑我能施展真正的秩序律令。憑——」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趙方的眼睛，一字一頓：「憑我說你們不是，你們就不是。」

　　在隱藏勢力這個圈子裡，誰掌握著更古老的傳承，誰擁有更強的力量，誰才會被認可。

　　因為隱藏勢力這個圈子隻在意傳承，可不在意誰來做萬象衡宗的宗主。

　　趙方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他的眼睛裡的光芒在一點一點地熄滅。他知道，秦川說的是對的。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擁有比他更古老、更完整的萬象衡宗傳承，那麼在隱藏勢力的規則中，秦川才是正統，而他趙方——才是那個冒牌貨。

　　「你……你到底想怎樣……」

　　趙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秦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王琦。

　　他的步伐依舊蹣跚，但每一步都很穩。他走到王琦身邊，伸出手，輕輕地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秦川一隻手扶著王琦，另一隻手擡起，金色的光紋隨著他的手指輕輕流轉。

　　他轉過頭，最後看了趙方一眼。

　　「我想怎樣？」

　　「我要你把混沌池和血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出來。」

　　他頓了頓。

　　「然後，我們再談——你萬象衡宗的死活。」

　　趙方閉上了眼睛。

　　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認清了現實之後的無力感。他的雙肩微微下沉，頭顱低垂，像是一棵被暴風雨打折了的老樹，再也撐不起曾經的挺拔。

　　沉默持續了很久。

　　趙方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秦川，目光複雜。那裡面有不甘，有憤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無可奈何的平靜。

　　「你贏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在木頭上摩擦。

　　秦川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站著，一隻手扶著王琦，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金色的光紋在他腳下緩緩流轉。他臉上沒有得意，沒有放鬆，隻有一種耐心的、等待獵物流血的獵手般的冷靜。

　　趙方深吸了一口氣。

　　「我說。」

　　趙方的聲音開始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隨著話語的流淌，他的聲音漸漸變得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混沌池……是混亂之神賜下的聖物。」

　　他說到「混亂之神」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澀的果實。

　　「修行者進入其中，可以吸收混亂之力，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為。」

　　他頓了頓，補充道：「趙元能突破到八層，靠的就是混沌池。」

　　虞世禪的眉頭皺了起來：「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為？那豈不是逆天的寶物？」

　　趙方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

　　「逆天？呵……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混沌池中的力量雖然能快速提升修為，但會讓根基變得虛浮。就像蓋房子，地基沒打好就往上面砌牆，砌得越高，塌得越慘。」

　　他看向秦川，目光裡的意味很複雜。

　　王綺這個時候點了點頭，對著秦川說道：「確實是如此，我在裡面修行了一段時間，實力已經達到了五層。如果不是因為我刻意壓制自己實力的話，現在達到六層，七層都有可能。隻不過這樣會造成根基的虛浮。不過這個東西如果使用恰當的話，還是非常不錯的。」

　　秦川自然是知道。

　　任何投巧的升級方法，總是有後患。

　　但如果在關鍵時刻使用一下，可是有巨大作用的。比如在突破的關鍵時刻使用一下這個東西，是可以幫助人突破桎梏的。

　　「混亂之神之所以賜下混沌池，是為了讓那些女子快速提升實力，那些女子作為雙修的爐鼎，可沒人會在意她們的根基穩定不穩定，隻想讓他們快速提升實力，並且把這些力量化為己用。通過這樣轉化之後，混沌池讓根基虛浮的缺點就徹底改善了。當然，這些女子被當做爐鼎使用之後人就廢了，會直接扔入血池之中，她們的氣血也不會被放過，成為滋養血池的養分。混沌池的事，就這些。」趙方說完了第一件。

　　院落裡安靜了片刻。

　　秦川很是生氣，合著這些人是把那些女子的生命當做玩笑。

　　桓冰妍的表情也變得極為難看。

　　「你們好歹也是隱藏世家，怎可做出這種讓人唾棄的事情？」

　　趙方冷哼一聲說道：「你們應該都知道，天地大變即將來臨。如果我不能夠及時突破至半神之境，誰能擋得住域外之神的進攻？」

　　「但你現在不就是和域外之神合作嗎？」虞世禪憤怒地說道：「你現在是給他當走狗。」

　　趙方看著他們，冷冷地說道：「我隻是虛與委蛇罷了，待我達成目的……」

　　說到這裡之後，他不再言語。

　　「你有什麼手段，能夠贏了混亂之神？對方可是神明。」秦川看向了趙方說道：「你和他耍心眼，很難成功吧？」

　　趙方沒有回答。

　　「怎麼？不打算和我說？」秦川冷笑一聲，對著他說道：「你現在這種狀態，繼續瞞著又有什麼意義呢？你的計劃已經沒辦法執行下去了。」

　　「你放了我，我可以讓你參與我的計劃，如何？」趙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