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淩霄嘴角彎了彎，收回目光，「聖光劍體剛初成，需要不同屬性的力量來淬鍊經脈。冰魄刀勁偏寒，正好彌補劍體在陰寒屬性上的耐受短闆。練得差不多，就缺這樣的苦主來助我修鍊。」

　　雪媚娘聞言，便不再多說。

　　她站在原地目送段淩霄帶著小白走回清霄閣的方向，忍不住低頭掩了掩嘴角。

　　美的不可方物，比月亮還迷人！

　　雪媚娘嘴角莞爾！

　　這人嘴裡說著「助我修鍊」，卻不知道季風這一敗會在天元城的老牌宗門圈子裡傳得多快、影響有多大。

　　驛站客房。

　　季風坐在榻邊，右手虎口的傷口已經被包紮起來，那兩個護衛一個替他換藥一個守在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屋裡安靜了很久，隻有檐下一隻不知趣的秋蟬還在嘶啞地鳴叫。

　　季風突然擡起左手，將剛接回來的那柄破摺扇一把掰成兩截，重重摔在地上。

　　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眼角那條上挑的弧度此刻被怒火燒得通紅。

　　「給我查他的底。」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一樣，「這段飛不是普通散修。他的指法絕對有上古傳承的痕迹，他那詭異的肉身防禦力也絕非聖光教能教出來的。查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另外，萬宗爭霸的路上不是有好幾處必經之地嗎？把那幾個地方的地圖給我送過來，現在。」

　　左手邊的護衛應聲退下。

　　右手邊的護衛憋了半天，到底沒忍住小聲問：「少主，段飛答應切磋時就說了拳腳無眼。您當眾輸了此戰，季家雖然臉上不好看，但畢竟不是什麼深仇大恨。若在路上下手，恐怕會徹底得罪聖光教和雪媚娘，家主那邊——」

　　「閉嘴。」

　　季風沉聲道，「這不是季家的事，是我季風的事。」

　　護衛沒敢再吱聲。

　　驛站外天元城的集市上已經開始流傳這一場演武場切磋的各種版本。有人說季風連滾帶爬下了擂台，有人說段飛一根指頭就彈飛了季家的鎮族刀訣，傳到後來越傳越誇張了！

　　有人說段飛其實沒動，光憑眼神就把季風瞪飛了！

　　一眼瞪飛季風！！！

　　幾個剛交班的外門弟子在修鍊者集市上聽得津津有味，隨手買了兩串海獸魚乾肉就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接話：「哪那麼邪乎，段長老是實打實的混沌指法！我們親眼看見的！」

　　賣海獸魚乾肉的老大爺擡頭瞅了他們一眼，悠悠道：「我活了三百八十歲，沒見過這麼能打的。修劍體的時候順便接刀罡，這不叫切磋，這叫來料加工。」

　　段淩霄自然不知道集市上已經把他的劍體誇成了鐵匠鋪。

　　他回到清霄閣，剛關上院門，淩滄海就跟一陣風似的追了進來，手裡還抓著剛換下來的帶血腕帶。

　　「段長老，你接季風刀罡的時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手掌紋絲不動！那可是超凡七階的冰魄刀勁，你在仙靈池裡泡了這麼久，到底把肉身淬鍊到什麼地步了？」

　　段淩霄在石桌邊坐下，翻開掌心讓他看，皮膚已經恢復如常，連剛才那道淡淡的冰藍色霜粒都消散殆盡。

　　「超凡上品的攻擊破不了皮。超凡八階能留下一道白印。超凡九階，我還沒試過，但多半隻是皮外傷。」

　　淩滄海倒吸一口涼氣，坐到石桌對面，手心無意識地搓著大腿：「那登天境呢？」

　　段淩霄放下手掌，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半盞茶喝了一口。

　　「登天境是另一回事。超凡到登天，不是量的積累，是質的跨越。登天初期鑄第一鼎就能碾壓超凡九階巔峰，否則也不會叫『鑄鼎』——鼎就是另一重天。」

　　淩滄海聽著聽著，忽然把腕帶往桌上一擱，雙手抱拳行了一禮，言辭鄭重：「段長老，皇天宇的事我替他說聲多謝。擂台賽明日就要公布隨行名額最終結果，到時候我淩滄海隨你一同前往大乾天朝。」

　　段淩霄放下茶盞看著他：「你不怕林家和季家在路上截殺？」

　　淩滄海那張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狠色，與他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內門首席形象全然不符：「他們能把皇天宇打成那樣，早晚也會對我下手。與其在扶鸞堂龜縮半年等著被人暗算，不如跟你一起走，至少你遇到事兒是真敢動手的。」

　　他咧了咧嘴，補了一句，「再說，我好歹是內門首席，殺幾個雜碎還是夠格的。」

　　段淩霄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當夜，大長老派人送來了確切的隨行名單——段淩霄、淩滄海、以及一名新遴選上來的內門精英弟子方雲鶴。

　　方雲鶴此人段淩霄在內門排名榜上見過，超凡四階，排名僅次於皇天宇。

　　這幾年一直在外歷練，前不久才剛回教就趕上了皇天宇出事補上了缺。

　　至於帶隊長老，除了雪媚娘這位聖女之外，長老會還額外增派了兩位核心長老——七長老陸清源和六長老周海山。

　　出行的內門執事列了八人，外加後勤雜役若幹，浩浩蕩蕩一支隊伍。

　　名單上趙乾陽的名字赫然不在其中，但他門下幾個執事弟子被安排在了隨行雜役名單裡。

　　段淩霄掃了一眼那幾人的名字，沒有說什麼，隻在其中一個名字旁邊用指甲輕輕劃了一道痕。

　　淩滄海接過名單一看便懂了，隻低聲說了一句：「路上我會盯著他們。你安心修鍊。」

　　說完，他又盯著名單上那幾個執事弟子的名字多看了幾遍，像是在把每個人的長相和名字對號入座。

　　段淩霄點頭，將名單擱在石桌上。

　　月光透過竹林灑下來，將紙面上的墨跡映得斑駁不勻，有幾處被竹影遮得模模糊糊。

　　他站起身，擡腳朝修鍊室走去。

　　小白趴在地上啃完最後一塊醬骨頭，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翌日就是發放隨行裝備的日子。

　　而再往後，便是出發前往大乾天朝國都——萬宗爭霸的戰場。

　　……

　　萬宗爭霸隨行名單公布後的第三天，聖光教內外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