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雪媚娘說到這步，他要再糾纏不但占不到理，還可能把孫子的前程也搭進去。

　　「此事到此為止。」

　　雪媚娘站起身，看向韓木，「韓長老有這心思，不如好好管教令孫。仙靈池名額是教主親自安排，要給予段飛長老使用的。若有人不服，可以去找教主說。但是找段飛的麻煩，那就是跟我聖光教的客卿長老過不去。」

　　韓木臉色憋成了豬肝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隻擠出一句：「聖女說的是。」

　　他最終還是咽下了這口氣。

　　不僅僅是因為怕雪媚娘，而是他不敢得罪站在雪媚娘身後的那個人。

　　教主親自定下的仙靈池名額，之前他孫子不服是在質疑長老會，而他不服就是在質疑教主了。

　　這個罪名他可擔不起。

　　雪媚娘轉身離開，臨走前，目光從韓木身上轉移到了趙乾陽身上，兩人目光對視後，雪媚娘道：「二長老，希望你這邊，秉公周旋！」

　　秉公周旋！

　　這是在提點警示趙乾陽！

　　因為雪媚娘心中知道，這一切，表面上看是韓木韓建霍爺孫倆的行為！

　　但實際上，背後是有其他長老和利益團體的意思在的。

　　聖光教，樹大根深，體系龐巨，有時候這種情況，都是在所難免的。

　　趙乾陽微微一笑，道：「聖女提醒的是，我一向都是秉公辦理所有事宜的！」

　　雪媚娘走後，韓木陰沉著臉，看著趙乾陽問道：「二長老，段飛此人留著，遲早是禍患！」

　　趙乾陽一直沉默，直到此時才緩緩開口：「急什麼。仙靈池開啟不是還有幾天？讓他先進池吸收仙靈之液。若他能順利突破，說明此人確實值得培養。若他在池中出了什麼意外......」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韓木眼睛頓時一亮。

　　仙靈池雖能洗經伐髓、鑄就根基，卻也帶著一定兇險。

　　每次開啟，都有弟子因為承受不住仙靈液的洗禮而肉身崩潰，或者心神失守被心魔反噬。

　　「二長老所言甚是啊！那段飛在聖光天梯上道心測試滿光，那是因為天梯考的是道心的韌性，而仙靈池考驗的是承受極限。承受得住自是天大的造化，承受不住——命懸一線都不誇張！」

　　韓木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仙靈池的事，他總算找到了一點可以期待的方向。

　　段淩霄並沒有把韓建霍的事放在心上。

　　他來聖光教，本就是為了資源。

　　如今有教主聖女作為背書，該拿的資源拿到手，其餘的瑣事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

　　可消息還是傳開了。

　　韓建霍被段飛一指擊敗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內門所有角落。

　　而且流傳的版本比實際情況更為誇張——有人說段飛手指都沒擡，光用眼神就把韓建霍的劍震碎了。

　　也有人說韓建霍帶著兩個超凡二階的好手圍毆段飛，結果段飛一拳打出，三人齊齊吐血倒飛，韓建霍更慘，直接在天上翻了三十個筋鬥才摔下來。

　　先前被段淩霄擊敗過的淩滄海等人，原本還覺得有些憋屈，如今聽說韓建霍的遭遇之後，反而釋懷了。

　　段飛對所有挑釁者都一樣不講情面，誰去誰倒，管你是內門首席還是長老親孫。

　　這麼一想，被擊敗倒也不那麼丟臉。甚至有人在酒桌上開玩笑說，現在在聖光教，沒被段飛揍過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天驕。

　　外門的弟子也開始談論段飛。

　　隻不過他們的態度與內門截然相反。

　　外門的福利本來就比不上內門，仙靈池與他們更是從不沾邊。

　　所以聽說了韓建霍的事，反而覺得出了一口氣。

　　畢竟韓建霍仗著他爺爺的權勢在內門橫行霸道，連外門的人都看不慣。

　　「那段飛可真猛，把韓建霍教訓得太解氣了！」

　　「不過他一個新來的，這麼做會不會把核心長老徹底得罪死？」

　　「怕什麼，有聖女在，核心長老又能怎樣？再厲害能厲害過教主？我可是聽說了，段飛客卿在聖光天梯表現極其突出，就連教主都當場許下了仙靈池，這話可不是幾句閑言碎語能收回去的。」

　　當然也有另一種聲音！

　　那些人覺得段飛仗著聖女的勢胡作非為，遲早會招來禍患！

　　聖光教傳承數千年，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一個新來的客卿如此鋒芒畢露，遲早會碰個頭破血流！

　　段淩霄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依舊是在清霄閣中修鍊，然後去藏經閣翻閱古籍。

　　藏經閣的管事長老與他漸漸相熟，對段淩霄這種喜好讀書的習慣很是欣賞！

　　甚至專門為他留了不少超凡境的功法手劄。

　　這一日，他正在藏經閣三樓研讀一本關於超凡境界蛻變的古籍，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他放下古卷，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隻見幾個外門弟子正圍著一個人大聲爭吵，那人衣衫上還帶著血跡，似乎剛剛經歷過一場打鬥。

　　他名叫孫鴻，是韓建霍的跟班之一，那天在清霄閣外也參與了圍攻。

　　段淩霄看了一會兒，漸漸聽清了原委。

　　孫鴻前幾天和其他幾個韓建霍的跟班一起被罰關了禁閉，今天才放出來。

　　他想回自己的修鍊室，卻發現靈源被斷，連住處都被人撬了鎖。

　　外門的管事說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

　　孫鴻正嚷著要去找執法堂評理，那幾個外門弟子卻攔著不讓走，說有韓長老的密令——凡是與段飛衝突的人，一概不準靠近核心區域。

　　孫鴻氣得破口大罵：「韓長老？找他有什麼用？我們是被他孫子忽悠去的！現在惹了禍，他倒反過來拿我們開刀！這叫什麼事？殺雞儆猴，這是拿我們當雞了啊？！草啊，早知道不跟著那韓建霍出去亂霍霍了！」

　　段淩霄收回目光，從窗邊走開，沒有再往下看。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為你赴險的是你收買的人，為你擋刀的也是你自己豢養的狗。

　　而當你失了勢，最先踹你一腳的往往還是你曾經最信任的那些人。

　　這不是人世冷暖，這是赤裸裸的利益法則。

　　非常直接，也極其現實，不留絲毫的情面，不將分毫的道理！

　　利益在，白癡也能當兄弟；利益散，兄弟也能變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