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媚娘合上古卷，擡起眼睛看他，語氣認真的道：「幫你淬鍊劍體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段淩霄早就料到，也不著急，隻點點頭：「你說。」

　　雪媚娘道：「萬宗爭霸隨行名額隻有三個。隨行弟子會全程跟隨觀戰，打探其他宗門的虛實，有機會還能入秘境尋找機緣。這些弟子都是聖光教未來數百數千年的中流砥柱。他們出任何事，都是我的責任。我身為帶隊聖女，必須對他們的安全負責。哪怕是你，也一樣，在萬宗爭霸的戰場上我必須把精力放在全局調度上，分不了太多心神。所以我的條件是——在萬宗爭霸期間，你要寸步不離跟在我身邊、幫助我！同時，你在秘境中若發現了什麼和牧墟者有關的線索，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不得私自貿然探查。」

　　段淩霄聽完，心裡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女人的腦子確實好用。

　　說是自保，其實是怕他不知深淺跟牧墟者再度正面衝突！

　　上次牧墟者能遠程攻擊他，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呢？！

　　這雪媚娘拐個彎，但言外之意，倒是為了段淩霄好！

　　是為了保護段淩霄的安全！

　　「成交。」

　　段淩霄答得很乾脆，「萬宗爭霸期間，我就在你身邊，哪都不去。若有牧墟者的線索，第一時間告訴你。」

　　雪媚娘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將一縷聖光緩緩注入他新築起的劍陣骨架中。

　　那柔白的光沿著他手臂上淺金色的劍痕逆行而上，在經脈間蔓延時沒有帶來任何灼痛，隻有一種極輕極暖的震顫，像春雪剛化滲進泥土。

　　就像庾澄慶和伊能靜的《春泥》一般！

　　段淩霄已經做好了承受劇痛的準備，畢竟這十二天他每日被劍氣灌脈撕扯得死去活來，早習慣了淬鍊時的灼燒感。

　　可雪媚娘的聖光竟然沒有侵蝕他體內哪怕一絲混沌之氣，它繞過萬象熔爐的漩渦外圍，途徑丹田氣海時甚至微微避讓了一下，像是識路的旅人繞過一片熟悉的海域，隻沿著劍痕紋路從尺骨爬到肘彎、從肘彎分岔入三道經脈、再沿著肋間一路攀升！

　　修羅神塔在識海中輕咦了一聲。

　　段淩霄也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發現。

　　雪媚娘沒有說謊，她與聖光的契合確實更像天賦而非後天修習。

　　能以這種方式避開混沌之力的壓制獨自穿行，絕非普通體質的巧合。

　　除非她出生時就帶著某種與聖光大道近乎同源的體質。

　　聖光的注入持續了兩個時辰。

　　殘篇上殘缺的那幾處劍陣節點被雪媚娘一一補上，段淩霄能感覺到皮膚下的脈絡正在一點點變得更密、更亮、更韌。

　　那些圈在殘頁上的批註一個接一個變成他經脈中流淌的微光。

　　兩個時辰後，聖光之力撤出，雪媚娘鬆開手，臉色有些發白。

　　她退後半步靠進椅子裡，微微喘了口氣，隨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

　　「這劍陣的底子不錯，能用。但有個硬傷——上限隻能到超凡巔峰。再往上就撐不住了，登天境的壓力會直接衝垮劍陣。」

　　段淩霄點點頭，對此不太意外。

　　超凡巔峰是他的近期目標，再遠的路需要更紮實的根基，眼下他還顧不上那些。

　　「萬宗爭霸之後，我幫你整個加固一遍。」

　　雪媚娘放下茶杯，說得隨意。

　　段淩霄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雪媚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開頭去整理桌上的卷宗，剛拿起一本還沒翻開，一縷疲憊的香汗便是順著額角滑了下來。

　　聖光種入經脈，留下的不隻是劍陣的雛形。

　　那些柔白的光散入他的脈絡，在她掌心離開的那一剎那，她沒有告訴他——她悄悄將自己的一縷本源聖光也種了進去。

　　不是為鞏固劍陣，而是怕他練體途中經脈崩毀時無人能救。

　　本源聖光一旦離體便會持續消耗她的命元，這代價遠比片刻的靈力損耗沉重。

　　可她種的時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不想告訴他。

　　不是怕他拒絕，是怕他知道了會皺眉。

　　段淩霄往門外走去時，在門口停了一步，背對著她說道：「劍陣的事多謝。聖女為我在經脈裡留的後手……也多謝！下次不用這麼犧牲自己！」

　　雪媚娘想問他怎麼會知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在段淩霄面前，有時候她更像是個小女孩，反倒是沒有那些拘束，沒有那種聖女的矜持！

　　她坐在椅中，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晨光裡，慢慢喝完冷掉的半盞茶。

　　窗外晨霧早已散去，松柏的影子投在窗欞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段淩霄回到清霄閣，沒等進門就在院中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皮膚下那道淺金色的劍痕比今早更亮了些，從脈門延伸至肘彎的紋路邊緣微微泛著藍紫色的光澤。

　　那是混沌之氣與聖光交融後的殘留效應！

　　這幾日淬鍊下來，他的經脈對聖光的感應已經從排斥變成了某種程度上的接納。

　　他修鍊室中站定，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塊聖光晶核。

　　那晶核純得像初冬的第一場雪，光暈內斂卻透著一股壓迫人心的厚重感。

　　他將聖光晶核托在掌心，閉上眼睛，嘗試以最本能的混沌吸力將它納入丹田。

　　晶核微微一顫便停了。

　　它懸浮在掌心上方緩緩旋轉，像是完全不屬於這個循環體系。

　　混沌之力的吸力對它毫無作用，不是排斥，而是根本不在同一個頻率上。

　　就像你用抓靈力的手去抓一縷魂魄，再用力也是徒勞——力量形態完全不同，無法兼容。

　　聖光之力在九洲世界雖不算罕見，可真正的聖光晶核極為珍貴。

　　放在外面隨隨便便就能賣出數百萬極品靈源石。

　　但眼下在段淩霄手裡，這塊價值連城的晶核卻成了一個無用的擺設。

　　他試了一個時辰，最終將晶核收了起來。

　　看來和修羅神塔猜測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