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淩霄聽到這兩個字，眼中寒光一閃：「居然是林家！林家果然是按捺不住了啊！」

　　林震天、林青嶽，還有那些在選親秘境中被他殺掉的林家子弟！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段淩霄問道：「皇天宇的傷嚴重嗎？」

　　淩滄海深呼吸一口，「差點廢了丹田。雪媚娘聖女親自出手才保住了他的根基，但至少得卧床三個月。別說萬宗爭霸了，連明年內門大比能不能趕上都是問題。」

　　段淩霄心頭已明了，「帶我去看看！」

　　皇天宇躺在外門醫館的病榻上，面色蒼白如紙，兇口敷著一層淡金色的聖光藥膏，鎖骨附近一片紫黑淤血。

　　雪媚娘坐在榻邊，正在用聖光替他清除經脈中殘存的寂滅劍氣，臉色明顯比平時寡淡了幾分。

　　連續數日為段淩霄引渡本源聖光已經消耗了她不少命元，如今又要替皇天宇清理傷勢，她的疲憊幾乎掛在眉梢。

　　段淩霄心中感嘆，這雪媚娘真是心地善良！

　　其實皇天宇的傷，完全可以讓其他人來治療！

　　但雪媚娘還是主動來做這件事！

　　這就是心底善良的體現！

　　看到段淩霄進門，雪媚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專註地操控著指尖那縷柔白的聖光在皇天宇經脈中穿行。

　　皇天宇看見段淩霄，勉強笑了笑，聲音虛弱得像被擰乾了水分：「段長老，讓你見笑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當初我好賴還算是輸給了你。但我皇天宇確實沒想到，那些外圍選拔弟子居然藏了這麼多林家的人……這群雜碎出手的時機掐得太準了，準到像是早就知道我會經過擂台下那條準備區的小路。」

　　段淩霄走上前幾步，目光掃過皇天宇兇口那片淤血，「那條路是你獨來獨往的習慣路線？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皇天宇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縮：「我修鍊室到演武場確實隻有那一條路，但我從不在大道上走，都是沿著演武場外的竹林走小道過去。那條小路的入口藏在一堆假山後面，除了我親自帶過路的人，隻有幾個平時跟我走得近的內門執事知道。」

　　他說到「內門執事」四個字時，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麼卻不便明說。

　　段淩霄替他問出來了：「那幾個內門執事，是誰的人？」

　　皇天宇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小聲道：「有兩個是二長老趙乾陽的遠房子侄。」

　　醫館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後山松濤的聲音。

　　段淩霄沒有再多問。

　　他在皇天宇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好好養傷！萬宗爭霸的事先別想了，保根基要緊。你這仇——」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我會替你討回來。」話說完，他轉身走出醫館。

　　淩滄海追了上來，壓低聲音問：「段長老，你要去哪？」

　　他的手臂還隱隱滲血，追出門時袖口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段淩霄道：「去找那幾個圍攻他的人。」

　　淩滄海深吸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頓了頓，沒勸段淩霄別去，隻是道：「那幫人裡有幾個不是林家的，是季家的人。」

　　他抹了一把手臂上的血，把腕帶緊了緊，「季家嫡系有人來了天元城，就在聖光教外城的驛站下榻，聽說是季家這一代的領頭人季風親自帶隊。那群外圍選拔弟子裡，有一半是季家塞進來的暗樁。」

　　段淩霄腳步不停，隻回頭看了淩滄海一眼：「季家的功法特徵是什麼？」

　　淩滄海愣了愣，追上幾步與段淩霄並肩：「季家以寒冰屬性為主，主修冰魄刀法，輔修寒光步。出手時刀罡呈藍白色，刀痕切入皮肉後會凝結一層霜粒，和尋常凍傷不一樣——季家的冰魄刀勁會順著經脈往上爬，中刀後不及時驅散的話，寒氣能直接凍裂丹田。」

　　段淩霄聽完沒有表態，隻是腳下的步伐邁得更快了幾分。

　　演武場後的竹林小道盡頭，那幾個圍攻皇天宇的外圍弟子正聚在假山旁喝酒，臉上掛著洋洋得意的笑，全然不像剛做過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地上散落著幾隻空酒罈，酒氣混著竹葉的清香飄出老遠。

　　一個超凡四階的高瘦弟子正眉飛色舞地比劃著：「那一刀下去，皇天宇直接飛出去七八丈，砸在石台上半天沒爬起來。什麼內門大弟子，什麼南洲一流天驕，狗屁！還不是被老子一刀劈廢了？要不是聖女來得快，他現在已經在棺材裡躺著了！」

　　旁邊一個超凡三階的弟子附和道：「宋哥厲害啊，這下皇天宇廢了，那三個名額就得讓出來一個了。三日後重選，咱們的機會來了！」

　　高瘦弟子得意地灌了一口酒，「皇天宇就是個開頭。下一個是淩滄海。等把淩滄海也廢了，那姓段的也跑不了！上面說了，段飛必須留活口交給季家處理，但可以打殘！別弄死就行！」

　　幾個弟子鬨笑成一團，笑聲在竹林中回蕩，驚起幾隻棲在竹梢的靈雀。

　　笑聲未落，竹林深處傳來一個聲音，平靜得像是閑聊。

　　「哪個上面？說說看。」

　　笑聲戛然而止。

　　高瘦弟子手中的酒罈滑落在地摔得粉碎，酒液濺了他一褲腿，他卻沒有低頭去擦，隻是目光死死盯著竹林小道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縮！

　　其他人也紛紛抓起了兵器，酒意被那一道聲音驅散大半！！

　　段淩霄從假山後走出來，不緊不慢，腳步落在碎石小徑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玄黑長老袍被傍晚竹林的穿堂風吹得微微拂動，腰間軒轅聖劍的劍穗輕輕晃動。

　　小白天生不喜歡假山這種人造玩意兒，正蹲在假山旁舔爪子上沾到的泥漿。

　　「是你——」

　　高瘦弟子認出了段淩霄，臉上的笑容變成戲謔，「怎麼，要給皇天宇那個廢物報仇？」

　　段淩霄沒有問對方，「你是不是圍攻皇天宇的人」。

　　也沒有說，「我要為皇天宇討回公道」。

　　在此刻，這些都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