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江野安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櫻櫻姐肯定出事了。」她說。
時尚文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櫻櫻姐出事了。你自己傻樂就行,別拉著我。」
時尚文愣了好幾秒,忽然急了:「你怎麼知道?你有證據嗎?周局長不是說了有任務——」
「周局長親自來,帶走了惠八爺和吳小燕,還派人進屋檢查。」江野安打斷他,「這叫有任務?這叫出事了。」
時尚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
江野安一把拽住他。
「你幹什麼?」
「我去找她!」
「你去哪兒找?」江野安的聲音很冷,「你知道她在哪兒嗎?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你去了能幹什麼?」
時尚文被她問得愣住。
江野安鬆開手,看著他:「櫻櫻姐不在,你必須擔起責任。三叔公明天要入土,這事不能耽擱。我們去了也幫不上忙,隻能添亂。」
時尚文攥緊拳頭,牙咬得咯吱響。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追出去。
公安局。
惠八爺聽完周局長的敘述,整個人晃了一下,往後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那一瞬間,他好像老了十歲。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櫻櫻她……」
「還活著。」周局長趕緊說,「對方圖的是她身上的技術,暫時不會要她的命。我們正在全力搜救。」
惠八爺閉上眼睛,沒說話。
周局長深吸一口氣,轉向吳小燕。
吳小燕縮在角落裡,小小的身子團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周局長走過去,蹲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一些。
「小燕,叔叔問你幾句話,好不好?」
吳小燕低著頭,不說話。
周局長又往前湊了湊:「家的煤氣,是不是你打開的?」
吳小燕猛地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是我!不是我!」
「那你知道是誰嗎?」
吳小燕繼續搖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周局長有點急,伸手想拽她的胳膊。
手剛碰到她,吳小燕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縮,縮到牆角裡,抱著頭瑟瑟發抖。
然後就是這一躲,吳小燕胳膊上的青青紫紫的傷口露了出來。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吳小燕那副樣子,心裡暗罵了一聲。
媽的,是不是把人嚇太狠了?
他退後兩步,對旁邊一個女公安說:「你過來,帶她去檢查一下,做個全面體檢。這孩子身上可能有問題。」
女公安點點頭,走過去,輕輕拉了拉吳小燕的手。
吳小燕沒有躲。
周局長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女公安碰她的時候,她沒有那種應激反應。
剛才他碰她的時候,她反應那麼激烈。可女公安碰她,她就沒事。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等等。」他叫住女公安,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女公安聽完,臉色變了。
「……明白。」她說。
吳小燕被帶走了。
過了很久——其實也就半個多小時,但對等在屋裡的人來說,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長。
女公安回來了。
她的表情很難看,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她走到周局長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周局長的臉色也變了。
旁邊幾個幹事看見他們倆那表情,心裡都咯噔一下。
「怎麼回事?」有人問。
女公安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吳小燕……沒有處女膜。而且有很嚴重的陰道炎。醫生說,可能長期、頻繁地發生性關係。」
屋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吳小燕才多大?八九歲?
「畜生。」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她家裡人呢?她爸媽不管嗎?」
「就算不管,她不會找婦聯嗎?婦聯肯定會介入的啊!」
七嘴八舌的聲音裡,全是憤怒和難以置信。
周局長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火,走進吳小燕待的那間屋子。
吳小燕還是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周局長在她對面坐下,盡量讓聲音溫和一些。
「小燕,叔叔問你一件事,你要說實話,好不好?」
吳小燕沒吭聲。
「有沒有人……碰過你下面?」
吳小燕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不說話。
旁邊一個女公安忍不住了,蹲下來,紅著眼眶說:「小燕,你告訴阿姨,是誰欺負你了?我們幫你,我們保護你。」
吳小燕還是不說話。
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能說。說了就是背叛。他們是家人,是戰友,是並肩作戰的同志。
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做這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這是她的價值。
而且,每次做完……就能有好吃的。能吃飽飯。能幾天不挨打。
她擡起頭,看著面前這些陌生人。
他們為什麼這麼看著自己?那種眼神,她沒見過。
不是厭惡,不是嫌棄,是……心疼?
還有憤怒?
可是,為什麼要心疼她?為什麼要憤怒?
她沒錯啊。
她是對的。
他們是敵人,是想瓦解她的敵人。
可為什麼……好想哭?
眼眶越來越熱,熱得她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小燕,」那個女公安又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像怕嚇著她,「告訴阿姨,有幾個?」
吳小燕的嘴唇動了動,但是沒發出聲。
女公安卻讀懂了她的唇語,三個。
有三個人。
吳小燕猛的驚醒,眼中藏有愧疚。
女公安安撫她:「你沒有說他們是誰,是我猜出來的。」
吳小燕鬆了口氣,對!
她沒有說,是他們猜出來的,這就不算背叛。
女公安開始一點點排查。
「這些人你認識嗎?」
吳小燕點頭。
「是熟人嗎?」
點頭。
「離你家遠還是近?」
吳小燕沉默。
「他們是一家人嗎?」
吳小燕的睫毛顫了顫,沒點頭,也沒搖頭。
可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三個人,是一家人。
是血親。
女公安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裡。
可另一個問題冒出來了——吳家隻有兩個男人,吳父和吳大勇。哪來的第三個?
一群人聚在一起,絞盡腦汁地想。
邵承聿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開口,聲音有點澀,「如果……如果吳小燕的母親,根本就不是女人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邵承聿轉過身,看著他們:「你們說過,吳家嬸子學過唱戲,我想學過唱戲的人,男扮女裝應該不會太突兀。」
「如果那人本來就是男人,一直裝成女人,他也需要……需要疏解慾望。」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周局長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你的意思是——」
「打電話給京市。」邵承聿說,「查吳家。」
電話接通,軍情處處長聽完周局長的推測,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爆了一句粗口。
「時櫻那丫頭問過我吳家的事!她應該深究下去的!」
他讓人緊急調出吳家的資料,一頁一頁翻過去。
吳家人現在全都不在京市。
那對夫妻請了假,說是回老家探親。
他們的兒子吳大勇,被派去外地「出公差」。
一家人,全都不在。
軍情處處長的手抖了一下。
吳家嬸子,男扮女裝,戲班出身,擅長易容。
那個一直沒抓到的中間人,就是她——不,就是他。
這家人是潛伏在國內的特務。
那他們現在想幹什麼?
軍情處處長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黑暗。
蔣鳴軒帶走了家人。
吳家人也走了。
他們是想出境!
他猛地抓起電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周局長,趕緊封鎖港口!所有港口!他們要把時櫻帶出境!」
周局長也反應過來。
這已經不是不鬧大動靜,希望對方不要撕票,這麼簡單了。
邵承聿也說過蔣鳴軒有問題。
隻是他當時還在猶豫,現在顯然有些遲了。
「我現在就下令封鎖!」
剛掛斷電話,一個幹事衝進來,滿臉喜色:「周局!找到人了!時櫻的警衛員找到了!」
周局長猛地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