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懷著狂跳的心,一步一步挪到房門前。
她在門口踟躕了片刻,聽著裡面似乎隻剩下粗重的喘息,終於鼓足了勇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然而,門內的景象,與她想象中的場面截然不同。
一種難以形容的氣息撲面而來。
首先闖入她眼簾的,是白姝公主無力地倚靠在一張寬大的軟椅扶手上。
雲鬢散亂,香汗淋漓,臉頰潮紅。
她修長的雙腿上,居然是極為撩人的紅色網狀絲襪。
小玉的開門聲顯然驚擾了兩人。
原本背對著門口、身影將白姝大半遮擋住的陸雲,猛地回過頭,眉頭微蹙。
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悅。
而幾乎同時,白姝也艱難地側過頭看向門口,那雙迷濛的眸子裡水光瀲灧,除了疲憊,還有一種慵懶。
這哪有一點慘狀?
她看到小玉,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是發出一聲帶著顫音的無力喘氣聲。
小玉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僵立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的畫面,與她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額……打擾了……」
她臉頰瞬間爆紅,幾乎是憑著本能,從喉嚨裡擠出這四個字。
然後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飛奔逃離,連房門都忘了帶上。
她隻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心狂跳不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現在,她終於徹底明白,湘玥為何死活不肯來了。
也終於懂得了,那持續了幾乎一整天的「鬼哭狼嚎」,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羞窘難當,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門,靠在門闆上,依舊覺得臉頰滾燙,心緒難平。
而房內,被打斷的陸雲,看著那倉皇逃離的背影,冷哼一聲。
隨手一揮,房門無風自動,「哐當」一聲重重關上。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軟椅中的白姝,聲音低沉而危險:
「看來,還有力氣分心看別處?……繼續。」
白姝發出一聲嗚咽的哀鳴,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那斷斷續續的的悶哼,果然如小玉最後聽到的那樣。
一直持續到了夜幕深沉。
與此同時,修羅皇白承在冰冷的大殿中,懷著忐忑的心情,已經等待了整整一天。
他既怕陸雲來找他算賬,又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兒。
他想象過陸雲可能很強,但也沒料到竟能「折磨」人到如此程度。
讓他那素來驕傲的女兒毫無招架之力。
甚至連那些魔王,他也未曾見過如此「強悍」。
直到華燈初上,他才看到殿門被推開。
陸雲率先走了進來,神情淡漠,步伐沉穩,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
而在他身後,修為已經提升到鉛丹境四重的白姝,低垂著頭,步履蹣跚地跟著。
白承一眼就注意到,女兒走路時姿勢極不自然,兩條腿微微發顫。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心中雖閃過一絲心疼,但此刻更重要的顯然是陸雲的態度。
他連忙從皇座上起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迎上前問道:
「陸天嬌……您,您此行前往修羅結界,可還順利?」
陸雲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神態自然,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你是想問我,是否見到被你流放到結界裡的大哥了吧?」
白承小心思被直接戳穿,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尷尬的搓著手,不敢多言。
為了補償消耗了一整天的白姝,這次陸雲也沒為難他,而是直接給出了答案:
「你哥哥讓我帶話給你,他說,皇位就讓給你了。但是希望你能善待黎民百姓,不要窮兵黷武,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語中的威脅,讓白承充滿了不安。
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或許是陸雲的嘲諷。
他大哥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放棄皇位?還說出這般……仁德的話?
坐在一旁,承受了陸雲一整天怒火的白姝,已經沒了恐懼。
她感覺最壞的結果,也不可能有今天這樣了。
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沙啞的問道:「主……公子……那,那您此行,可否見到了我姐姐白媚……」
提到白媚,陸雲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悲涼的沉重:「你姐姐……我一定會找回來的。」
這話語像是承諾,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站起身,不再多看這對心思各異的父女,目光掃過白承,帶著最後的警告:
「話,我已經帶到。陛下,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殿外,身影很快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之中。
直到陸雲的身影徹底看不見,白承才彷彿被抽幹了力氣一般,緩緩坐回冰冷的皇座。
他仔細回味著陸雲方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那不像作假,也沒有必要作假。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震驚,後知後覺地席捲了他。
陸雲……居然真的下到了被他們視為絕地的修羅結界!而且……還帶了口信,活著出來了!
甚至還有精力將他的女兒,「教訓」的幾乎下不了地!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需要何等逆天的氣運和手段?
白承坐在寶座上,隻覺得一股寒意直竄天靈蓋,讓他渾身發冷。
這小子到底妖孽到什麼程度?
陸雲現在可是累了整整兩天兩夜,套用後世的一句話:就是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麼用。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輕輕掀開帷幔一角,正要癱倒下去,腦袋卻嗡的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因為他看到床榻裡面一張嫵媚的臉,正帶著狐媚的笑,看著她。
「湘玥,你……你怎麼在這裡?」
陸雲說這話的時候,不光聲音在顫抖,腿也在發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