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情緒堵在兇口,是驚喜,是委屈,是難以置信,竟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讓蕭然等人愣住了。
當他們看到陸雲依舊隻有鉛丹境一重修為時,驚愕迅速化為了濃濃的不屑與嘲弄。
蕭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廢物贅婿?怎麼,這是從哪個墳堆裡爬出來,趕著來找死嗎?」
「還誰說的?就是小爺我說的,怎麼了?」
他的話音剛落,腳步聲再次響起。
隻見白揚神色冷峻,帶著二十名氣息精悍的護衛,從陸雲身後魚貫而入。
他們進到院子裡,沉默地站在陸雲身後,雖一言不發,但那鉛丹境五六重的氣勢,瞬間改變了院內的力量對比。
尤其是白揚,修為現在已經到了鉛丹境七重。
楊婉兒不知是敵是友,已經顧不得驚訝,再次緊張起來。
蕭然則臉色微微一凝,目光掃過白揚等人,冷冷一笑:「呦呦,陣仗不小啊,還知道請幫手了?」
他隨即再次看向陸雲,嘲諷道:
「你的女人前幾天被黃家人抓走時,怎麼不見你這個廢物站出來阻攔?」
「現在跑來逞英雄?你以為爺爺我好欺負?」
他的嗓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威脅:
「廢物!你給老子聽清楚了,這是在青冥城!別忘了,我爹是青冥城的城主!在這裡,我就是王法!」
若是往常,蕭然亮出城主之子這塊金字招牌,足以讓青冥城內絕大多數人退避三舍。
就連楊家之主,恐怕也要權衡利弊,忍氣吞聲。
然而,陸雲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蕭然預期中的恐懼或猶豫。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反而讓蕭然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毛。
蕭然身邊的狗腿子們見主子發話,立刻跟著囂張起鬨,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一個尖嘴猴腮的隨從,指著陸雲的鼻子罵道:
「聽見了嗎?廢物!我家公子讓你滾!還不快夾著尾巴滾蛋,留在這裡等著挨揍嗎?」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護衛抱著胳膊,猙獰的笑道:
「就是,識相的就趕緊滾,別打擾了我們公子的好事!不然打斷你的狗腿!」
蕭然見陸雲依舊不為所動,心中那股邪火,混著被無視的惱怒,一起湧上心頭。
他淫邪的目光,在楊婉兒玲瓏有緻的身體上掃過,然後又落到陸雲臉上,露出一抹齷齪的冷笑:
「滾?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先別急著滾了!」
他故意頓了頓,享受著掌控他人命運的扭曲快感,一字一句地道:
「我要讓這個廢物,就站在這裡,睜大狗眼好好看著!」
「看著我如何給這個連他都沒碰過的女人開苞,如何將他他血契過的妻子,玩的鬼哭狼嚎!哈哈哈!」
污言穢語刺向陸雲,也讓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楊婉兒,再次墜入冰窟,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面對這極盡的羞辱和挑釁,陸雲終於動了。
他緩緩擡起眼簾,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隱忍漸漸消散,冰冷的殺意開始凝聚。
「本來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不想和你這跳樑小醜計較!現在……」
他微微一頓,目光冰冷的刮過蕭然的臉:「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見陸雲敢反過來挑釁他,蕭然博然大怒:「小子,我爹……我爹是你平時見都沒不到的存在,你找死!」
說著一揮手,十幾個屬下蜂擁而上。他們以為陸雲礙於他的身份,根本不敢還手。
沒想到白揚等人絲毫沒有顧忌這些,身形一閃,已擋在陸雲身前。
雙掌翻飛間,碧綠色的靈力洶湧而出,將最先衝上來的三人震飛出去。
靈力在空氣中激蕩,各色光芒交織,將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刀劍相擊的鏗鏘聲、靈力碰撞的爆鳴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白揚率領的舊部,修為普遍高於蕭然的屬下。而且都是在黑暗之林,經歷過血腥洗禮的老兵,面對蕭然手下的圍攻,他們絲毫不亂。
「結陣!」白揚低喝一聲,激戰中的屬下迅速變換位置,形成一個嚴密的陣型。
他們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果斷,轉眼間就將蕭然的人馬壓製得節節敗退。
趁著混戰的間隙,陸雲走向呆立原地的楊婉兒。
月光下,她臉上的淚痕未乾,一雙美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了?不認識?」陸雲輕聲問道,擡手用袖口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的呵護。
令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一向對他不屑一顧的楊婉兒,此刻竟沒有躲閃。
她隻是怔怔地望著他,聲音微顫:「你……你怎麼沒死?」
陸雲苦笑著搖頭:「你就那麼希望我死?我死了,你不怕影響你的氣運?還是急著要找下家?」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楊婉兒慌忙的解釋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這還是向來高高在上的楊婉兒,在「林默」面前,第一次失去了一貫的從容。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眼眸,此刻隻剩下不知所措。
陸雲不欲給她太多壓力,隻是淡淡道:「你們楊家收走了我的身份銘牌。」
楊婉兒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留在自己這裡的魂燈玉牌會碎!
然而,她的目光掃過仍在激戰的場面,又焦急起來:
「林默,這是城主府的三公子,你根本不是蕭家的對手,還是趕快逃吧!」
話剛一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這話是多麼可笑的建議。城門早已關閉,在這座城池之中,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
就在此時,白揚的人已徹底壓制住了蕭然的人。
蕭然本人也被白揚一掌從空中擊落,重重摔在地上,靈力被封,狼狽不堪。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白揚一腳踏在背上,再也動彈不得。
「公子,這些紈絝如何處理?」白揚目光冷峻地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俘虜,恭敬地請示道。
陸雲原本打算看在蕭同的面子上,教訓一番便作罷。然而地上的蕭然卻不知死活地叫囂起來:
「廢物,我爹可是城主,城防軍聽到這裡的動靜,馬上就到,你敢把我怎麼樣?」
另一名被制服的紈絝也跟著起鬨:「就是!現在放我們走,城主說不定還會饒你一命!」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靠女人苟延殘喘的廢物!」
「等城防軍到了,看我們不把你碎屍萬段!」
「楊婉兒也是瞎了眼,居然會跟你這種貨色結親!」
這些不堪入耳的辱罵,一句接一句地砸來,讓陸雲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到了最後,就連楊婉兒也悄悄拉了拉陸雲的衣袖,低聲勸道:
「反正他們也沒傷害到我,要不這事就算了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懇求。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陸雲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被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