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暮雪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木然地拿出那枚紅色的彼岸花玉佩。
暮雪也拿出了自己的白色彼岸花玉佩,將一絲神魂注入其中,白色的玉佩頓時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在玉佩上方凝成一個淡淡的虛影,正是暮雪自己的模樣。
陸雲瞬間明白,玉佩神祭之後,可以主動操控它的力量。
在下界的時候,每當遇到危險,玉佩才會發光預警。但現在,她可以主動控制它了。
陸雲學著暮雪的樣子,也將神魂注入紅色玉佩,但玉佩沒有任何反應。
暮雪的淚水奪眶而出:「雲哥哥,你還記得前世我們雙雙隕落時許下的願嗎?」
她擡起頭,看著漫天飄落的雪花:「那天和現在一樣,下著暴雪。分別的場景,彷彿就在昨天。」
陸雲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暮雪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繼續說道:
「雲哥哥,輪迴之前你說你要先走,讓我追著你的足跡。可你把我一個人留在輪迴道,望眼欲穿。」
「為了查詢到你輪迴的信息,我在輪迴道整整多等了五年!」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悲傷:
「那些人為了懲罰你,故意把你的魂魄投到了北雲那塊最貧瘠的土地。為了再續前世的緣,我也義無反顧地追了過去。」
她看著陸雲,早已經淚流滿面:「雲哥哥,這一切你知道嗎?」
陸雲想說什麼,但暮雪已經不需要他回答。她悲傷地搖了搖頭:「不,你不知道。」
她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冷得比這漫天風雪還要刺骨:
「因為你根本不是我的雲哥哥。你到底是誰?你何時奪舍了他!」
陸雲腦袋嗡的一下,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暮雪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她緊接著又開口了,聲音裡全是絕望:
「又是一個雪花飄滿天的日子。奈何破鏡難圓,隻能讓我望眼欲穿。」
陸雲終於忍不住,提高了嗓門:「暮雪,你聽我說!」
暮雪一邊躲避他伸過來的手,一邊重重地喊道:「我不想聽你說!你這個騙子!」
她後退幾步,淚水模糊了視線,但聲音卻越來越冷:「請叫我天敏尊者!」
「我的雲哥哥心中隻有我,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多女人!你不是他……」
她哽咽的後退了幾步,但和陸雲的點點滴滴,又不由的浮現在腦海中:
「若不是看在你把上界機會讓給我的情分上,我一定要和你魚死網破!但是……」
她終究沒說出口,隻是哽咽的抽泣了幾下:「好了,我要去找我的雲哥哥了,希望我們永世再也不要相見!」
說完,她把手中的乾坤劍狠狠插在地上,轉身飛躍而起,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暮雪……」
陸雲伸出手,想追,卻又停了下來。
暮雪的話像一把把刀,刺在他心口。他感覺連追的勇氣都沒有了。
追上又如何,自己說什麼?
陸雲還沒從傷心和失落中走出來,呂風鈴低著頭走了過來。
她走得很慢,腳步有些遲疑,一直走到陸雲面前才停下來。她沒擡頭,就那麼低著頭站著。
陸雲眼眶紅紅的,擠出一個苦笑:「風鈴,你還記得我那次回去,在屋頂上的那番對話嗎?」
呂風鈴擡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他。
陸雲聲音有些沙啞:
「你說你以為陸雲死了,其實……陸雲確實死了。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就成了陸雲,讓你失望了吧?」
他說完,等著呂風鈴的指責和怒罵。
但呂風鈴沒哭,也沒鬧。她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兇口:
「不,你就是我的陸雲。」
她的聲音悶悶的,卻很堅定:「死的隻是暮雪的陸雲。我的,就是你。」
她頓了頓,擡起頭,臉有點小紅,小聲補充道:
「雖然……雖然有點小壞,總能找出理由,鞭子好像永遠還不完」
陸雲愣了一下,心裡那股憋悶突然鬆了一些。
秦雪、寒冰和青蘿也圍了上來。她們被暮雪的情緒影響,一個個都情緒低沉。
秦雪第一個加了進來,她伸手抱住陸雲和呂風鈴,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師弟,我不知道北雲的陸雲是誰,但是我知道合歡宗的陸雲師弟是誰。」
她擡起頭,看著陸雲的眼睛:「他是我未婚夫,還欠我一個婚禮。」
青蘿也接話道:「雲哥哥,我隻知道救下悟道古松的那個少年,才是我的夫君。」
寒冰最後一個開口,聲音有些哽咽:
「雲哥哥,若不是你,不僅我早已隕落,恐怕連我寒冰族也早已家破人亡了。」
陸雲看著她們四個,心裡那股暖流壓過了剛才的失落。
他正要說話,旁邊傳來一道聲音:「拜見乾坤之主。」
天書尊者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深深行了一禮:
「老臣果然沒看錯人,願意輔佐新主統一乾坤道,共禦魔道!」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
「拜見乾坤之主!」
「願聽我主號令!」
那些乾坤道的強者們,紛紛單膝跪下,朝陸雲行禮,場面頗為壯觀。
陸雲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他把四人摟得更緊,看著她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我必不負你們。等平定魔道,我就為你們補辦婚禮,好不好?」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不和諧的老者聲音從虛空傳來:「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