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兒細長的眉毛微微挑起：
「林默，我就那麼好騙？你說的哪一句話才是實話？幾天內讀了十幾本典籍？怎麼可能？」
陸雲就知道她不想，也不辯解，「你一考便知！」
楊婉兒臉上的冷笑已經變成了怒意：
「林默，你既然找死，那我就滿足你！今天你但凡有一個問題答不上來，你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了！」
她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信，還有濃濃的警告意味。
陸雲從容不迫地點頭，隨手拿起一枚玉簡：
「所有的你都可以隨意考，但是我若是答對呢，這個結界是不是就可以消失了？」
楊婉兒冷冷一笑，「那我們就賭一把！」說著就拿起一枚玉簡，揮了揮：
「比如這部《七階靈草識別》，記載了三百二十種珍稀靈草的形態特性，其中赤焰草與炎陽草的辨別尤為精妙。」
她好像已經看到了結果，看到了陸雲支支吾吾，因為答不上來而被她訓斥的擡不起頭。
她是想將這些天積攢的委屈，趁機發洩出來。
「那你說說，這兩種靈草如何區分？它們都能煉製火屬性丹藥，但若用錯一味，後果不堪設想。」
陸雲唇角微揚：「赤焰草葉緣有金色細紋，炎陽草則是銀色斑點。」
「更重要的是，赤焰草喜陰，炎陽草向陽。煉丹時，赤焰草需文火慢煉，炎陽草則要武火急攻。」
楊婉兒眉頭微皺，沒想到陸雲真的答了出來，還未等她繼續發問
，陸雲又補充道：
「書中未明言的是，這兩種靈草若以三比七的比例同煉，用在煉製七階的火靈丹上更好。」
楊婉兒怔住了。這個細節連她都不知曉！
她強自鎮定，繼續追問：
「那……《火屬性力量療傷法》中提到，治療寒毒需以火靈力貫通三陽經，具體該如何操作？」
陸雲微微一笑，「尋常醫師隻知貫通三陽經，卻不知需先溫養足少陽經。」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出經脈運行圖，接續道：
「最佳時機是在午時陽氣最盛時施術，但若患者體弱，反而該在子時陰陽交替之際，以陰導陽，徐徐圖之。」
他指尖隱約有赤色靈光流轉，勾勒出的經脈圖精準無比。
楊婉兒注意到他手指的動作帶著某種玄妙的韻律，這絕不是照本宣科能做到的。
「那……《火靈掌》呢？」楊婉兒的聲音微微發顫，「此術易學難精，你說說第三式『焰舞九天』的要訣。」
有了前面的經驗，她故意選了一種武學，猜想此人也許真的是個煉丹的天才。
但聯想到他修為很低，她不相信他對武道也會有如此高的領悟能力。
陸雲忽然起身，右掌輕推，掌心靈力吞吐間，竟在空氣中凝出三道火焰軌跡。
「什麼？你居然學會了？」楊婉兒驚訝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但是陸雲好像早已料到，絲毫沒在乎她的驚訝，徑直回道：「第三式重在虛實相生，三道焰影中隻有一道為實。」
「但是」他故意加重語氣，「大多數修鍊者隻知追求速度，忘了『九天』之意不在快，而在變化莫測。」
他掌勢一變，三道焰影忽然合而為一，化作一隻火焰飛鳥，振翅欲飛：
「這才是『焰舞九天』的真意。不是簡單的攻擊招式，而是以火化形，以意馭火。」
楊婉兒看得目瞪口呆：「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她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欽佩。
陸雲散去掌心靈力，淡淡一笑：「讀書不在於多，而在於悟。這些典籍看似各不相幹，實則暗藏聯繫。」
「《火屬性力量療傷法》講的是火靈力的溫和運用，《火靈掌》則是剛猛之路。但剛極必柔，柔極必剛，二者本是一體兩面。」
他拿起那枚《丹術本源》的玉簡：
「就像煉丹，看似是在控制火候，實則是在把握天地間的陰陽變化。修鍊之道，萬法歸一。」
楊婉兒徹底無言。這一刻，她眼中的陸雲彷彿變了個人。
「林默，真沒想到，你的領悟能力如此強。」她的語氣柔軟下來，目光悄悄望向陸雲。
楊婉兒不相信有如此造詣之人，真的隻是個銅丹境的廢物？
但是經過再三確認，結果讓她再次失望了，陸雲分明隻有銅丹境九重修為。
她的臉上隨即流露出一絲惋惜，「可惜就是這修為……」
話語未盡，意思卻已明了。修鍊之路上，悟性固然重要，但若沒有相應的修為支撐，再高的悟性也難以發揮。
銅丹境與鉛丹境之間的差距，不是單靠悟性就能彌補的。
楊婉兒不自覺地輕聲感慨道：「希望你快快努力，能早日踏入鉛丹境吧……」
這句話脫口而出後，連她自己都微微一愣。
從前的她絕不會對林默抱有任何期待，更不會說出這種近乎鼓勵的話語。
但方才那一番對答，讓她從這個被眾人輕視的男子身上，看到了不為人知的一面。
清風拂過庭院，槐樹葉沙沙作響。兩人之間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種劍拔弩張的對抗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而複雜的情愫。
陸雲望著楊婉兒眼中那抹難得的柔和，心中閃過一絲得意。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終於露了一次臉。
他知道，今日這番表現，可能會稍稍改變兩人的關係，最起碼以後她不會再那麼盛氣淩人。
果然，楊婉兒靜靜的沉思片刻，然後輕輕擡手，一道靈光從指尖射出，融入結界之中。
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然後徹底消散。
「你自由了！」楊婉兒的聲音平靜得令人意外。
陸雲沒想到楊婉兒如此果斷，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確定肯放我走了？可不能反悔！」
「走？你休想！」楊婉兒果斷拒絕，但語氣並不強硬，「就是……就是你以後跟在我身邊，給我……給我當保鏢！」
「保鏢？」陸雲整個人都懵了，「你讓一個銅丹境給鉛丹境強者當保鏢？」
楊婉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冷看了陸雲一眼：「不願意算了！」
陸雲：「……」
雖然她極力掩飾，但陸雲還是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