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回稟道:「他還押著那個紈絝,那紈絝好像被打斷了腿,是被人擡著來的,一直在求饒。」
陸雲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讓他意外的是,蕭同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他原本以為對方隻會息事寧人,吃個啞巴虧!
沒想到會如此果斷,來了個大義滅親。
當他剛走到會客廳門口時,便立即聽到了蕭然痛苦的哀嚎聲:「林公子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現在知錯了!」
蕭海見到陸雲,連忙上前說明來意:「林公子,家父特命我將這逆子押來,任憑公子發落。」
陸雲故作驚訝,上前扶起癱軟在地的蕭然:「蕭公子這是何必?不知者不罪,此事就此了結吧。」
他話鋒一轉:「不過,在下確實有個忙想請蕭公子相助。」
蕭然見性命得保,哪還敢有半分怠慢,連聲道:「林大人有何吩咐儘管說,小的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陸雲微微一笑:「沒那麼嚴重。隻是想請蕭公子暗中保護楊婉兒,既不能洩露我的身份,又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蕭然徹底愣住了,絕望的看向大哥蕭海,不知道陸雲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嗯?不願意嗎?」陸雲聲音變冷。
「一定辦到!一定辦到!」蕭然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忙不疊地答應著。
蕭海也上前表態:「林公子放心,楊家的事就包在我們兄弟身上。」
陸雲卻搖了搖頭:「不是楊家,隻是楊婉兒一個人。」
他湊近蕭海耳邊低語幾句,蕭海先是面露詫異,隨即會意地點頭:
「此事就交給在下吧,我們保證讓那楊家舉步維艱!」
待蕭家兄弟離去後,陸雲獨自在廳中沉思。今夜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蕭同的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這說明對方很可能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而此刻被擡回城主府的蕭然,正疼得齜牙咧嘴。蕭海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弟弟,冷聲道:
「這次算你命大。記住,從今往後,林公子的話就是父親的命令,不得有半分違逆。」
蕭然連連點頭,再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他終於明白,那個看似普通的贅婿,實際上是個連父親都要忌憚三分的可怕人物。
與此同時,蕭同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他意識到不僅僅是青冥城,甚至連整個虛神界的勢力格局,都可能即將發生巨變。
「林默」這個變數的出現,既帶來了危機,也帶來了機遇。若是能把握好這個機會,蕭家或許能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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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薄霧尚未散盡,陸雲便已整裝待發。
沈家家主沈初親自相送,一行人剛剛出了城門,便聽到一聲呼喚:「陸公子!」
陸雲循聲望去,隻見小玉俏生生地立在不遠處,眉眼間帶著急切與羞澀。
身後跟著的,還有花青言及其幾位部下。
「哎?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陸雲感到有些意外。
不等小玉回答,花青言已搶先一步,咧著嘴笑道:
「嗨,殿主,別提了。昨日你走得急,這丫頭沒趕上,回頭便非要獨自來找你。」
「人生地不熟的,我哪敢讓小夫人獨自一人趕路?這不,隻好親自給您護送過來了。」
他特意將「小夫人」三個字咬得極重,語氣中還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小玉聞言,臉頰微微變紅,低下了頭,但並未出言反駁,那神態分明是默許了這個稱呼。
她悄悄挪近幾步,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
「前天晚上,人家在隔壁都沒睡好……醒來時,你都已經走了……」
陸雲一臉尷尬:「……」
前天晚上他與湘玥……確實動靜有點大,沒曾想連隔壁的小玉也受到了影響。
一旁的沈初何等精明,眼見此景,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上前對著小玉恭敬行禮:
「沒想到陸公子身邊還有如此貌美的夫人,失敬失敬。不知夫人是哪家的千金?」
小玉:「……」
陸雲見狀,輕咳一聲,連忙轉移了話題,對沈初道:
「沈家主,他們幾人尚無身份銘牌,勞煩你帶他們入城辦理一下。」
他隨即指了指花青言,正色介紹道:
「這位是花青言,如今是我神丹殿的殿主。在我離開的這段時日,城中與神丹殿相關的一應事務,你均可與他對接。」
沈初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帶著幾分驚疑試探道:
「花青言?莫非是黑暗之林那位……大名鼎鼎的花寨主?」
花青言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擺手道:
「沈家主,那是陳年舊事了!過去是土匪,那叫寨主。如今咱們棄暗投明,跟著陸殿主創立神丹殿,是正經的殿主了,殿主哈!」
他雖然說得輕鬆,但沈初混跡多年,眼力何其老辣。
花青言的言語神態間,無不對陸雲透著恭敬,就連一位「小夫人」也要親自送來。
可見他們都是以陸雲馬首是瞻。
想到這裡,沈初心中不禁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這陸雲來到虛神界不過一個多月,竟能將黑暗之林的悍匪花青言收服麾下。
此等手段與魄力,實在深不可測。
他不敢怠慢,連忙壓下心中的震驚,對花青言客氣的還禮:「花殿主言之有理,我們以後還要多多親近才是,請!」
等他們的身份銘牌辦理完,花青言帶著眾人返回神丹殿。
陸雲則和白揚、黑暗、小玉等乘坐一艘更高級的飛舟,朝輕靈城方向疾馳而去。
陸他這才得空,向坐在身旁的小玉輕聲問道:「對了,湘玥怎麼沒和你一同過來?」
小玉的臉頰又飛起兩朵紅雲,眼神飄忽,吞吞吐吐地道:「陸公子又想湘玥妹妹了?」
「那個……我本想出來探尋一下自己的身世線索,去邀湘玥妹妹同行。可她說……她說……」
見她欲言又止,陸雲不禁有些著急:「她到底怎麼了?」
小玉像是鼓足了勇氣,猛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她說……她的腰快被撞斷了,渾身骨頭也快散架了,說是……說是最少三天下不了地……」
陸雲:「……」
他摸了摸鼻子,將視線轉向飛舟窗外的雲海,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接下來,陸雲摒除雜念,藉助悟道古樹的力量,開始系統性地梳理幾部神級陣道典籍,研究剩下的內容。
他首先回味《青木回天陣典》,此典核心在於「生機」與「循環」。
過去,他隻理解到它能匯聚靈氣、療傷愈體。但此刻,他看到的是一條條由生命法則符文構成的「脈絡」。
它們能引動天地間的精氣,模擬天地靈氣的吞吐循環,將狂暴的能量,轉化為滋養萬物的溫和生機。
又將這份生機無限流轉,自成天地,近乎不滅。
這已不僅僅是治療,更觸及了「創造」與「延續」的法則邊緣。
但是延伸到一定程度,他就感覺神魂彷彿要炸開一般,精神力到了一個極限。
陸雲知道,在下界雖然積累了一定精神力,但對於這種神級的功法,自己的精神力還是太弱了,根本無法延伸的太深,隻能暫時停止。
《九重山嶽鎮界圖錄》隨著繼續深入的探究,是對「結構」、「力量」與「穩定」的極緻認知。
九重山嶽,並非實物,而是由無數代表「厚重」、「承載」、「鎮壓」、「凝聚」的大地法則符文,以特定的方式,構建出的能量實體。
他掌握了如何引動大地之力,加持到己身;如何讓陣法根基與腳下的地脈相連,使之穩若磐石,不可撼動。
每一重山嶽虛影的凝聚,都是對力量法則的一次深刻詮釋,九重疊加,便有鎮封一界之偉力。
修鍊到最後,還是受到了精神力的限制。
最後,是那部最為精妙的《太虛破禁玄籙》。
此籙專攻「解析」、「滲透」與「瓦解」。它不教導如何建設,而是專註於如何破解。
在悟道狀態下,陸雲彷彿化身虛無,穿梭於各種能量結構的縫隙之間。
他明白了任何陣法、禁制,無論多麼完美,其能量流轉必有節點,符文勾連必有間隙,法則運轉必有規律可循。
《太虛破禁玄籙》便是那雙能窺見一切「縫隙」與「規律」的法眼,並賦予了在關鍵節點注入力量,引發連鎖崩潰的玄妙法門。
各個陣法唯一的區別就是,需要的能量不同。
不知過了多久,陸雲依舊還是因為受阻於精神力,隻能緩緩睜開雙眼。
但他現在對神級陣法的感悟,已經進入了一個新高度。
他們抵達輕靈城時,已是早上。飛舟緩緩降落在輕靈城外的專用泊位上。
陸雲一行人剛一踏上地面,立刻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氣氛撲面而來。
臨近秘境開啟,這座城池已然成為風暴的中心。
三大神殿的旗幟,在城門口幾處顯要位置飄揚。其門下弟子身著統一服飾,神情倨傲,氣息大多都是汞丹境。
可見對此次行動的重視程度。
除此之外,六大宗門的標誌,上百個大家族的族徽亦隨處可見。使輕靈城呈現出一種緊張、異樣的繁華。
安頓下來後,陸雲便帶著小玉和黑暗上了街。小玉緊握著那枚溫潤的玉佩,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她隻模糊記得,自己幼時被人從虛神界帶到下界。
與師父走散後,自己又落入了紫星宮手裡。這枚刻有奇異紋路的玉佩,便成了她身世的唯一線索。
他們首先走進了一家名為「萬寶樓」的店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