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旺這才想起背簍裡的豬大腸,旋即轉身向一旁的店小二問道:「不知客棧的廚房位於何處?我下午在街上買了些許豬大腸,可否煩請廚房幫我做一下?自然,不會讓你們白忙活,工錢照付。」
不管怎樣,這些豬大腸可是幫了他的大忙,如果就這般丟棄了,著實有些可惜,還是吃入腹中更為劃算。
店小二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他這才明白,為何這位公子的背簍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原來是豬大腸啊!
這東西,若是烹製得當,那是香氣撲鼻,可若是廚藝不精,當真是難以下咽,值得慶幸的是,廚房的劉大娘恰巧擅長此道。
店小二做了個請的手勢:「客官請隨我來。」他並未理會那些捂著鼻子,對陳家旺指手畫腳的人,而是直接帶著他走向了廚房。
此時,劉大娘正在刷鍋,看到少東家領著一個人進來,不禁心生疑惑。
還沒等她開口,就聽到店小二說道:「大娘,這位客官在街上買了些豬大腸,想請您幫忙做一下。」
此話一出,大娘不禁皺了皺眉頭,主要是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剛剛想歇息片刻,又有活計找上門來,心情難免有些煩悶。
陳家旺還以為大娘是嫌豬大腸難清洗,趕忙從懷中掏出十個銅闆:「不會讓您白辛苦,這是工錢。」
雖然購買食材也隻花費了八文,如今卻要花費十文讓人幫忙處理,似乎有些不劃算,但今日心情愉悅,區區十文,花了也就花了。
在看到那十個黃澄澄的銅闆時,大娘的眼睛明顯一亮,立馬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好,不過,這豬大腸處理起來,頗為費時,客官可能需要多等一會,您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去外面買些吃食,填填肚子。」
陳家旺把背簍裡的包袱一拎,就上樓回房間了。
他打開窗戶向外瞅了瞅,外面天都黑透啦,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這天黑得也忒快了吧!前前後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
他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還用那根繩子系好,這才回到床前,打開包袱,又數了一遍銀票,越數越興奮,激動之餘,也不嫌臟,吧唧在上面親了兩口。
而後就開始傻笑,直到嘴都笑麻了,這才停下來。
他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能擁有如此多的財富。看來以後得經常去山裡逛逛,說不定還能撿到啥寶貝呢!
忙活了一下午,他可太累了,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抱著包袱呼呼大睡起來。
再說鎮上這邊,小溪吃完晚飯,一邊哄著小兒子,一邊心裡還惦記著自家相公,也不知道他今晚住哪兒?是留在縣城呢,還是去了府城。
要是去府城的話,起碼還有兩天的路要走呢,也不知道這一路安不安全,要是遇到打劫的可咋辦?
如果留在縣城,那人蔘賣出去了沒,賣了多少銀子,有沒有被人給盯上。
她聽人說,縣城錢莊附近,還有銀樓周圍,經常有小混混出沒,要是被他們給盯上,那可就難跑了,錢被搶了倒還無所謂,有時候甚至會把命都給搭上。
畢竟,但凡有點血性的男人,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錢被別人搶走,可對方人多勢眾,好漢難敵四手,被打得遍體鱗傷都算輕的,當場被打死的也不是沒有。
小溪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擔心。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老天爺,一定要保佑相公平平安安歸來……」
這一夜,小溪睡得一點也不安穩,老是夢到相公被搶,他為了保住錢,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也不鬆手。
由於這個夢太過真實,猶如身臨其境,被嚇醒之後,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極不踏實,睡意全無,隻能一直枯坐到天亮。
當清晨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去堂屋吃飯時,可把三個孩子嚇壞了。
小寶一臉關切地問:「小嬸,您這是一夜未眠嗎?」
明軒和婉寧也紛紛抱住娘親的大腿,仰著那還沒凳子高的小腦袋,眼中滿是擔憂。
小溪搖了搖頭,滿眼溫柔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腦袋:「娘親無礙,不用擔心。」
隨即擡頭對小寶說:「不用擔心小嬸,我隻是昨夜沒睡好罷了。」
小寶是個聰明的孩子,腦袋一轉,瞬間猜到了其中緣由:「小嬸可是在擔心小叔?您放心吧!小叔是被幸運之神眷顧的人,他絕對不會有事的。」
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小溪噗呲一聲,就笑了:「此話怎講?不妨說來聽聽。」
「我也是聽祖母說的,她說小叔從小就運氣特別好,記得有一次,他們一起來鎮上趕集,突然老遠傳來一道喊聲,快躲開,驚馬了,撞上不負責,您說巧不巧,那脫韁的野馬,突然在距離小叔半步之遙的地方,穩穩地停了下來。
還有一次,他們去雜貨鋪買東西,剛準備進去,原本好好的牌匾,突然就那麼直直地掉了下來,您知道不,隻差那麼一點點,便砸到了小叔的頭上……」
小寶說了很多類似的事情,這些,小溪還真不知曉,也從未聽相公講過。
不過,聽了小寶今日所說,她才知道,原來相公並非是在與自己成親以後,才開始好運附體,而是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幸運之神就已經在他身邊守護了。
「這些小嬸可真不曉得呢,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一下子就踏實多啦!」
要是黑娃也能跟著去,她就沒那麼擔心了,主要是隻有相公一個人嘛。
吃完早飯,小寶就去私塾了,明軒和婉寧也去了前院,後院就隻剩下小溪和明睿兩個人。
孩子們走了以後,整個後院安靜得嚇人,她實在是坐不住了,打算抱明睿去餃子館子看看。
看看最近有沒有人點熱鍋子,啥時候開始上最合適。
想到這裡,她將小兒子放在炕上,讓其自己玩。便去翻找衣物。
她從箱子裡找出一身對襟窄袖草綠色的齊腰襦裙換上,又在髮髻上插了一支做工精緻的鏤空蘭花簪,對著銅鏡看了看,這才滿意地起身。
相公雖然給自己買了很多漂亮衣服,還有各種漂亮的金銀首飾,但是小溪每次出門穿的和戴的都很樸素,很少穿那些顏色鮮艷的衣服,主要是怕大家說三道四的。
記得相公曾經說過,她穿紅色最好看,顯得皮膚更白,所以每次去布莊看到樣式漂亮的紅色衣服,都會買下來送給她。
但她也隻穿過兩次,就把那些衣服都放在了箱子底下,不是不想穿,而是不能穿,就像相公說的,紅色確實很襯自己,可也正因為這個顏色,給她惹來了麻煩。
每次穿出去,背後都有人指指點點,說她都已經是好幾個娃的娘了,還穿得這麼招搖,也不知道是給誰看的,早晚要給相公戴綠帽子之類的。
從那以後,她幾乎就沒穿過紅色的衣服了,哪怕再喜歡,偶爾拿出來看看,也不敢穿出去。
這件草綠色的襦裙樣子挺好看的,就是沒有紅色那麼紮眼,小溪特別討厭那種被人指指點點的感覺,她敢打包票,這樣的穿著,絕不會有人再指指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