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止臉上的表情很可怕。

　　看上去隨時會爆發。

　　時念看著他，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愛人。

　　他有他的苦衷。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痛苦。

　　他們之間，早就已經失去了最後一次機會。

　　她說：「衍止，曾經的一切，我不能當做沒存在過。」

　　「在我們第二個孩子沒了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他們之間不管有多少苦衷，多少不得已，但是總歸……隔著一條命。

　　「我不相信！」陸衍止站起身來，面容因為痛苦而猙獰，「阿念，你隻是在騙我！你的心裡還有我！」

　　時念沒有說話，隻是難過地看著他。

　　沉默比辯駁更可怕。

　　陸衍止不顧一切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想要尖叫，想要嘶吼。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快要崩塌了。

　　他一直緊緊握著這一根救命稻草，一直告訴自己，隻要他告訴她一切真相，告訴她他的苦衷，她就會理解他，原諒他，然後和他在一起。

　　可是……

　　可是她雖然說可以理解他，卻沒有他所想要的結局。

　　他要崩潰了！

　　陸衍止衝到時念跟前，握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他：「阿念，你說話，告訴我你在騙我！」

　　「回答我！」

　　可是時念隻是悲哀地看著他。

　　她說：「我沒有騙你，陸衍止，我已經不愛你了。」

　　「不愛……」陸衍止低低地笑了，「不愛了也可以再愛。」

　　他忽然擡起頭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們慢慢來，阿念，我會努力讓你重新愛上我！」

　　「晚了。」時念輕聲說道，「衍止，我已經愛上了他，我是霍言墨的妻子，今天是我和他結婚的日子。」

　　「你騙我。」陸衍止不顧一切地吼叫道。

　　看起來瘋狂而可怕。

　　「你和他才認識多久，比得過我們的七年嗎？」

　　「既然你可以在幾個月的時間內愛上他，也可以回頭和我在一起！」

　　時念還是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陸衍止知道這就是她的答案。

　　拒絕。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為什麼？」他哭著問她，「為什麼要這樣？」

　　「阿念，你告訴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以為一切都可以回到當初，他自以為可以控制一切。

　　可是所有都崩壞了。

　　到了最後，他什麼也抓不住。

　　他伸手擦掉她的淚。

　　「阿念，如果你不愛我，又為什麼要哭？」

　　他捧著她的臉，傾身湊過去。

　　他想要像以前一樣親吻她，可是她卻轉過臉去，避開了他。

　　「放我走吧。」她說，「沒用的，衍止，多出去走走，見見不同的人，或許某一天，你會發現，曾經執著的，痛苦的，都消失了，然後，你或許就會喜歡上另外一個人。」

　　陸衍止笑了，聲音低沉而痛苦，像是個瘋子。

　　「你就是這樣愛上他的？」

　　時念沒有回答。

　　卧室裡一片安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我不會出去，也不會放你走。」陸衍止開了口，「我要把你關在這裡，就我們兩個人。」

　　時念害怕想要起來，下一刻陸衍止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扣在床頭。

　　看著陸衍止這樣，時念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又想起了在公寓的那一天。

　　他不管不顧，想要強迫她。

　　他現在的表情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不要……」

　　她的身上還穿著霍言墨專門去為她定做的婚紗。

　　今天是她和霍言墨結婚的日子。

　　「阿念，我們會像以前一樣，日日夜夜在一起。」他說，「直到你重新愛上我為止。」

　　時念避開他想要親吻她的唇，「我們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了。」

　　「為什麼不可以？」陸衍止雙眼赤紅，倔強道，「你可以和他好，就也可以和我在一起。」

　　眼看著他的眼底和身體發生變化，時念往後瑟縮，他卻按住她的肩膀。

　　「不要這樣對我。」她控制住自己，強硬道，「陸衍止，你不是說，不會再對我用強了嗎？」

　　「我做不到。」陸衍止說，「我隻要一想到你要和他在一起日日夜夜，我就要瘋了。」

　　「陸衍止。」時念的指甲嵌入掌心，說道，「你如果想對我用強，那就殺了我吧，或許那樣的我會聽話一點。」

　　「我承受不住第二次。」她說著，看著眼前的男人，她的眼前出現的卻是霍言墨的臉，「這就是你和他的不同之處。」

　　時念看著眼前的陸衍止，哭了太久，她的眼睛紅腫。

　　她想起來和霍言墨在一起的日子。

　　想起和他一起比憋氣，一起哭一起笑的日子。

　　今天是她和霍言墨結婚的日子。

　　她是霍言墨的妻子。

　　「他總是讓我開心，體諒我，寬容我。」她說。

　　「而你……陸衍止……」

　　時念稍微頓了一頓，說，「你總是讓我難過。」

　　她轉過頭去：「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那就放了我。」

　　「不。」他紅著眼，「我隻想要你，我要把你留在我身邊。」

　　「你做不到。」時念轉過頭來，看著陸衍止，耳邊卻出現霍言墨曾對她說的話——【念念，我一直在。】

　　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她說：「他會來救我。」

　　「他會來帶我走。」

　　她的語氣十分堅定：「就算是我的屍體。」

　　陸衍止還想說些什麼，正在這個時候——

　　「嘭！」

　　卧室的門被踹開，門背狠狠打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霍言墨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是可怕的憤怒，他一把揪住陸衍止的衣領，狠狠把陸衍止扔到一邊的地上。

　　「念念。」

　　霍言墨紅了眼，過去給時念解開反綁住手的繩子。

　　「墨墨……」

　　時念手上的繩子才鬆開，就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裡。

　　之前的種種情緒，在遇到他的一瞬間，都變成了委屈。

　　「沒事，我來了。」霍言墨拍著她的背，溫聲哄她。

　　陸衍止爬起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然後，他愣了一下。

　　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看到的意味著什麼，霍言墨已經一把抓過一旁的椅子，再一次扔到他的身上。

　　「嘭！」

　　陸衍止躲避開椅子，它砸在地上散了架。

　　等陸衍止回過頭來時，霍言墨已經抱著時念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