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饒了我吧?我真的沒錢了。」瘦削男人剛爬起來又跪了回去。
「不是我不想還您木材錢,是真的沒了,我全部錢都被糧食鋪的老闆要去了,我……」
「你欠他錢,也欠我家的,為何不先還我家的?」彪悍男打斷了他的話,「覺得我好欺負,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瘦削男人連忙擺手,「我本想給你們一人一半,可糧食鋪老闆不願意,最後……」
錢,全部被要走了。
「對不起!」他彎腰,匍匐在地上,「眾人都知錢大哥您心善,能不能再寬限一段日子?」
「放屁!」彪悍男子再次擡腳。
他最討厭別人說他心善,收不到錢回去,誰還不是要被責罰?
可看著如驚弓之鳥般瑟瑟發抖的人,他那壯實的大腳丫不忍心踩下去。
「當真有人讓你造大船了?」他冷冷一哼,收回了腳。
看起來雙方都是認識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下子給對方那麼多的木材。
一個是產木材的,一個是做棺材的,認識也很正常。
「是的,錢大哥。」男子擡頭時,眼淚嘩啦啦往下落,「對方給了定金,可定金都被糧食老闆要走了。」
「也不怪他,本來就是我欠他的,要我造船的人後來讓人帶了口信說要幫忙訂糧食。」
「誰知當我一切都準備好之後,他們……」
「我能證明,他家前段時間確實在造船。」有百姓站出來,說道。
「對對對。」又有人忍不住插話,「叮叮噹噹的,好長一段時間,說是造船。」
「船去哪兒了?」彪悍男子半眯著眼睛,「說好了大船,也被偷走了嗎?怎麼偷?」
「搬到雲河邊上了。」瘦削男人往東指了指,「分了三天才被運過去的,我與父親還在河邊趕了七天的工。」
「完工時已經是第七條的深夜,船做好了,他們讓我們回家,錢已經有人帶過去了。」
「可沒想到那天夜裡我與父親回到家,什麼都沒了,錢沒收到,糧食也被搬空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貪心!都是我不好!」男子開始掌摑自己,「是我害父母,是我害了妻兒。」
「夫君。」一名輕紗披著臉的女子過去,抱著他,「夫君,您別這樣,我們都不怪您。」
「爹爹,爹爹……不要打我爹爹。」一名男童也從人群中跑了出來。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讓看見的人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你不能去報官?」彪悍男子無奈至極。
討厭人家說他心善,心頭一軟,啥氣焰都沒了。
「已經報官了。」男子將妻兒抱在懷裡,擡頭,「官大人確實也找到了人,可是……」
「被淹死了。」知情的百姓喊道,「這事我在場,第二天雲河下遊撈起了幾具屍首,棺材匠還去指認來著。」
「是的,就是來搬木材的五個人,其中包括讓我造船的老闆,都死了。」男子抿著唇點頭。
「人都死了,船卻不見了,半個多月,這麼大的船一點音信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