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7章 何二私心
何二見黑鬥篷惱了,心生畏懼,不得不聽從吩咐,退出房間。
他知道,他這一退,黑鬥篷也就離開何府。
雖然他不知道是怎麼走的。
黑鬥篷一向行蹤不定,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他一概不知。
何二想先去用早膳,折騰這麼久,又累又餓。
剛轉過抄手遊廊,大管家迎面走來。
「二公子,老爺找您。」
何二眉心當即蹙起,一陣頭疼,不用想也知父親找他為什麼。
他擡手隨意擺了擺,硬著頭皮往書房走。
大管家上前微一擋:「老爺在前廳等您。」
何二腳步頓住,眼底閃過幾分詫異,父親召他向來在書房,今日改在前廳,倒讓他猜不透緣由。
他也不多問,便往前廳走,暗自琢磨,莫不是有別的要事。
到前廳,何二眼便見何老爺子坐在上首太師椅上,面色沉凝。
客座上還坐著一人,一身月白襦裙,眉眼溫婉,正是他的妻子何李氏。
何二腳步一頓。
何李氏見他進來,當即起身,唇角牽起淺淡的笑,對著他福身行禮,聲音輕柔如春水:「夫君。」
她擡眼望他,目光關切:「父親說你身體不好,讓我回來照顧你,你現在如何了?」
何二回過神,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無事,好多了。」
何李氏淺笑頷首,又對著何老爺子福身:「那兒媳先回院子收拾東西,再讓人安排早膳,父親和夫君先聊著。」
她說完,輕步轉身離去。
她的腳步剛遠,何二便轉過身,壓低聲音:「父親,您怎麼把她叫回來?」
何老爺子端起桌上的茶盞,卻沒碰唇。
「叫她回來管著你。」老爺子聲音沉冷,「我說這半年多,她怎麼不是守在莊子,就是回娘家,如今我才明白,是你故意支開她。」
何二回頭瞥了眼前廳的門,無奈嘆道:「父親,我也是為了研製更好的葯,她在府中,我難免分心。」
「你為了什麼,我們父子心知肚明。」何老爺子當即打斷他,茶盞往桌上一放,「你是怕她發現府中那些事,怕她被你連累。」
他語氣裡滿是失望:「你的妻子是妻子,別人的妻子就不是?
老二啊,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若是你大哥在,斷不會做這等糊塗事。」
這話如針,狠狠紮進何二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臉色當即鐵青,強壓多年不甘:「父親,大哥處處比我強,可他死了!已經死兩年多!」
他往前邁一步,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兇口微微起伏:「我這麼努力是為了什麼?就是想超過他,想讓您看看,我不比他差!」
「我為什麼比不上他?是我不夠聰明,沒有天賦嗎?不是!」何二眼底翻紅,「是您隻知重視長子,從來看不見我的付出,看不見我的努力!
府中大小事,您先想到的永遠是他,哪怕他不在了,您也總拿他來壓我!」
何老爺子被他的話噎住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白瓷碎片四濺。
他指著何二,氣得聲音發顫:「你!你竟敢對我這般說話!」
何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父親,您老了,何家早晚要交到我手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我會讓何家站到高處,會光耀何家門楣,讓所有人都知道,何家的二公子,不比任何人差,不比大哥差!」
說完,他不再看老爺子鐵青的臉,也不顧老爺子在身後氣急敗壞的叫喊,轉身就走。
出前廳,何二一路疾行回院,心頭的火氣還未散盡,路過廊下的花木,用力揮開擋路的枝椏,落下一陣花瓣雨。
直到走到院門口,他才停下腳步,深吸幾口氣。
廳堂的桌上已擺上幾碟精緻小菜,一碗白粥冒著熱氣,還有幾粒桂花點綴其中,一碟蒸蛋,都是他平日裡愛吃的。
何李氏正站在桌旁,整理著碗筷,見他進來,唇角揚起溫柔的笑,快步迎上來。
「夫君快坐,膳食剛備妥。」
何李氏的眉眼溫婉,笑容柔和,瞬間吹散了何二心頭的戾氣。
他上前一步,將她摟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聲音放得極低,語氣柔和:「吃飯吧。」
他頓了頓,擡手輕撫她的背:「吃過飯還回嶽父那邊去,葯我已準備好,每日按時給嶽父煎服就好。」
何李氏靠在他懷中,微微一怔,擡眼擔憂看著他:「可是你……」
何二擡手按住她的唇:「我不要緊,就是前些天累些,歇幾日便好。
嶽父的身體要緊,你多在他老人家面前盡孝,也讓他安心。」
何李氏看著他堅定的目光,緩緩點頭,擡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兇口。
「好,我聽你的。」
顏如玉的屋內,桌案上擺著一些補氣血丹藥,還有幾枚紅果子和幾瓶泉水。
這些都是準備拿去給吳氏調理身體的。
吳氏身子本就孱弱,又因夢到亡夫,心神俱損,必得好好調理。
剛準備好,暗衛躬身走進來。
「王妃。」
顏如玉手中動作未停:「說。」
「屬下一直守在何府外,盯著府中動靜,自昨日入夜後,那黑鬥篷便隨何二進了何府,直至此刻,仍未見其離開。」
顏如玉擡眼看向暗衛,眉頭微蹙,眼底閃過幾分疑惑:「一直沒離開?」
她放下東西,手指輕輕敲著桌案,陷入思索:「黑鬥篷應該不會在何府待這麼久,莫不是何府中還有別的事?」
霍長鶴從外面進來,走到顏如玉身旁。
「要想查何府的底細,總不能就這麼耗著,安排人手潛入何府打探為上策,看看府中究竟藏了什麼,順帶查查何府中是否有那兩種草藥。」
顏如玉深以為然:「我也是這個意思,隻是眼下我們身邊的人要盯著吳氏那邊,防止有人暗中對她下手,還要分出人盯著邱府和刺史府,能抽調出來潛入何府的,實在太少。」
霍長鶴輕輕揉了揉她的眉心,將她蹙起的眉頭撫平,語氣柔和:「無妨,我來想辦法,你不必太過憂心,凡事有我。」
二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