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新婚夜,她帶著藥房武器庫去流放

第2437章 另一副面孔

  城郊荒墳的風,裹著荒草的澀氣,卷過新翻的泥土,將何二那口半露在外的棺木吹得覆上一層薄塵。

  魏安癱卧在棺旁,臂間傷口滲著血,小腿被葯鏢所傷,隻能以肘撐地。

  顏如玉立在草間,眸色冷冽,周身氣息沉如寒潭。

  霍長鶴俯身,拎起魏安的後領,將他拖至棺中。

  魏安喉間溢出細碎嗚咽。

  顏如玉垂眸,聲音清寒:「你以恨意行兇,以私心傷人,今日便與你所恨之人同處,也算遂你執念。」

  棺蓋緩緩合上,隔絕魏安最後的掙紮。

  霍長鶴取過鐵鍬,鏟起泥土,淺淺覆在棺木上。

  風掠過墳頭,捲起草屑。

  顏如玉轉身,往回城的方向行去。

  行至城門附近,顏如玉把八哥從空間取出來,八哥小眼睛轉動。

  顏如玉指尖輕觸八哥羽冠:「命吳良與暗衛緊盯何府,重點看著老管家,府中一舉一動,如實回稟。」

  八哥輕啼一聲,振翅飛入天際,掠過樹梢,往城中疾馳而去。

  霍長鶴側首,目光落在顏如玉緊繃的側臉,聲音低沉:「老管家行事反常,定有隱情,吳良穩妥,暗衛機敏,不會出紕漏。」

  顏如玉頷首,目光凝重:「這老管家,怕是破局的關鍵。」

  何府之內,喪事餘韻纏在每一寸角落,揮之不散。

  靈堂已拆,素白幡旗卻未撤盡,垂在廊下,被風卷得輕晃,布面沾著香灰,透著頹敗。

  空氣中混著紙錢灰燼、殘香與泥土的氣息,沉悶壓人。

  幾片遺漏的紙錢被風捲起,在青石闆上漫無目的地滾動,撞著廊柱,貼著牆根,轉了幾圈,又被風帶起,在空曠的庭院裡飄飛,更添幾分蕭瑟。

  往日往來如梭的僕役,如今稀疏不少。

  走過的人皆垂首,步履放輕,眼底藏著惶惑與不安,不敢高聲言語,不敢四處張望,彷彿一不留神,就會觸碰到府中禁忌。

  廊下的花盆早已枯敗,枝葉蔫垂,盆土乾裂,無人打理,庭院中的石桌石凳蒙著薄塵,往日的熱鬧消散無蹤,隻剩一片死寂。

  檐角的銅鈴被風拂動,發出細碎輕響,在空曠的府裡回蕩,更顯冷清。

  日頭漸移,午後的陽光斜照進來,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名僕役自外匆匆入府,衣衫邊角沾著塵土,一路直奔老管家所在的院子,腳步急促。

  老管家正坐在院中竹椅上,手邊擺著一盞冷透的茶,水汽散盡。

  他鬢角染霜,面容沉靜,指尖輕叩椅面,節奏平緩,彷彿府中的頹敗、外界的紛擾,都與他毫無幹係。

  僕役快步走近躬身行禮,氣息微喘,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慌亂:「老管家,城外出事了。」

  老管家緩緩睜眼,語氣平淡,無半分起伏:「何事?」

  僕役咽了咽口水,聲音更輕:「二公子的墳,被人挖開,棺木淺淺露在外面。」

  此言落,僕役屏息以待,等著老管家震怒,等著他下令派人收拾。

  可老管家隻是眯了眯眼,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光,隨即又恢復平靜。

  他語氣漫不經心,淡得像說一件尋常瑣事:「凡事總有定數,世事皆有因果,便順其自然吧。」

  僕役擡眼,眼底滿是震驚,不敢置信望著老管家:「老管家,那是二公子的墳,怎能這般放任不管?」

  老管家眸中掠過一絲冷意,掃過僕役,不容置喙道:「該如何,自有天定,人力強求無用。你退下,此事不必再提。」

  僕役不敢再多言,躬身應下,轉身退走。

  他走在廊下,看著府中蕭瑟景象,隻覺前路茫茫,看不到半分希望。

  消息如細風,轉瞬傳遍何府上下。

  僕役們聚在角落、竈房、廊下隱蔽處,壓低聲音議論,面色各異,卻都藏著相同的惶惑。

  「二公子的墳被人挖了,棺木露在外面,老管家竟說順其自然,這到底是何用意?」

  「二公子生前作惡多端,殘害孕婦,縱火焚屋,如今死後不得安寧,怕真是遭了報應。」

  「當初大少夫人離世,模樣凄慘,府中人人諱莫如深,定是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何家落得這般地步,都是報應循環。」

  「老太爺卧病在床,整日靠參湯吊著性命,坊間都傳,老太爺隨時可能歸西,這何府,怕是要徹底完了。」

  「府裡如今全靠老管家撐著,可老管家這般態度,對二公子的墳不管不顧,這……」

  「行了,別操心這些了,還是想想自己吧,咱們做下人的,往後該如何自處?」

  議論聲細碎,飄在府中各處,卻無人敢當著老管家的面提及半句。

  僕役們彼此交換眼神,眼底皆是對前途的茫然,對府中變故的恐懼。

  人人自危,人心渙散,往日井然有序的何府,如今隻剩一盤散沙。

  何老太爺卧於內室,床榻圍幔垂落,將床內與外界隔絕。

  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混著參湯的淡香,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太爺面色枯槁,眼窩深陷,肌膚皺如枯樹皮,氣息微弱,兇口起伏輕緩,昏昏沉沉,卧於榻上。

  將近黃昏,他難得清醒。

  閉目養神時,廊下僕役的議論聲隨風飄入室內,挖墳、報應、何家將亡等字句,清晰傳入耳中,一字一句,都如針般紮在他心上。

  老太爺睜眼,枯瘦的手掌攥緊被褥,掌心泛出淺白,兇膛緩緩起伏,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他試圖坐起,卻渾身無力,隻能躺於榻上,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怒氣道:「來人。」

  外間僕役聞聲快步入內,躬身垂首,不敢擡眼:「老太爺。」

  老太爺目光渾濁,卻透著怒意,聲音顫抖:「去,傳管家來見我!」

  僕役不敢耽擱,應聲退下,腳步匆匆,往偏院尋老管家。

  不多時,老管家緩步走入內室。

  他身姿穩直,面容平靜,行至榻前,躬身行禮,卻無半分謙卑:「老太爺。」

  老太爺擡眼,目光鎖住老管家,聲音憤怒發顫,氣息急促:「外面議論之事,是否屬實?老二的墳,當真被人挖了?」

  老管家直起身,平靜頷首,語氣無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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