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2章 是毒殺
「聽周正航的意思,確實是這位妙琴姑娘說了算。」吳良介面道,「他提到妙琴姑娘時,眼神都有些閃爍,像是怕得很。
看來這妙琴姑娘不僅有權,手段定然也不簡單。」
「妙琴要抓,但不是現在。」顏如玉放下茶杯,眼底閃過冷厲,「我們得先給他們幾人挑撥一下,讓周正航疑心妙琴,再讓妙琴覺得周正航有異心。
這樣一來,他們內部自亂陣腳,我們後續行事就容易多了。」
吳良聞言連連點頭:「王妃說得是,不知屬下具體該如何操作?」
「你隻需……」顏如玉附在吳良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吳良聽得連連稱是,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夜色漸深,周正航回到自己的鋪子,洗漱過後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吳良說的那些話,像走馬燈似的在他腦海裡盤旋。
尤其是吳良提到自己中毒的慘狀,讓他心裡直發毛。
好不容易熬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周正航才淺淺睡去。
可剛睡著沒多久,他就做起了噩夢。
夢見妙琴那張冷冰冰的臉,夢見她擡手又扇了自己一耳光,力道重得讓他臉頰生疼,又夢見吳良渾身是血、中毒發作痛苦呻吟的模樣。
「啊!」周正航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喘著粗氣,看向窗外,天光已經大亮。
「真是晦氣!」周正航抹了把汗,心中卻越發不安。
這夢太過真實,總覺得像是某種隱喻。
他思來想去,終究放不下心,披了件外衣就往休息室走去——那裡藏著他與妙音坊勾結的重要賬冊,是他最大的把柄。
推開休息室的門,周正航一眼就看向牆角的紫檀木櫃。
櫃子外觀完好,沒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迹,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走到櫃前,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暗格的機關,銅絲觸發裝置完好無損,活插銷也依舊是他離開時的狀態。
「看來是我想多了。」周正航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伸手撥動活插銷,打開了暗格。
可當他看清暗格內的景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驟然睜大,滿滿的都是難以置信。
暗格內的銀票還在,那幾件貴重的金銀珠寶也整齊地擺放在原處,唯獨那本靛藍封皮的賬冊,不見了蹤影!
「怎麼會?」周正航失聲自語,手伸進暗格摸索了一遍,確實空空如也。
他再仔細檢查機關,銅絲沒斷,活插銷也沒有被撬動的痕迹,整個暗格完好無損,就像從來沒有人動過一樣。
「除了自己人,還能有誰?」周正航又驚又怒,兇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想起之前齊掌櫃提醒過他,說妙琴姑娘最近對他們這些人頗有疑心,讓他小心行事。
難道真的是妙琴姑娘派人來取走了賬冊?
是為了拿捏他,還是已經不信任他了?
無數個念頭在周正航腦海裡盤旋,讓他心緒大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周正航連忙合上暗格,將情緒強壓下去,沉聲道:「誰?」
「周掌櫃,是我。」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葯膳鋪子夥計服飾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周正航認得他,是齊掌櫃葯膳鋪的夥計,名叫阿福。
「你來找我何事?」周正航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阿福手裡端著一個食盒,臉上堆著笑:「周掌櫃,我家掌櫃的新研製了一款葯膳,說是補氣血、安神的,特意讓我送來給您嘗嘗鮮。」
說著,阿福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面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粥品,粥裡飄著山藥、蓮子,還有些許藥材的清香,看起來頗為精緻。
周正航盯著那碗葯膳,心中疑慮叢生。
齊掌櫃剛剛才中毒,這會兒應該還在躺著休息,根本下不了床。
哪還有什麼精力去研究什麼新葯膳?
再者,就算研究了,也不會特意命人給他送來。
以往他去葯膳鋪子蹭吃,齊掌櫃嘴上不說,其實是不怎麼願意的,偶爾還說什麼吃得多了對不上賬。
他還暗自責怪齊掌櫃小氣,他一個人能吃多少?怎麼會對不上賬。
今天特意叫人送,太過反常。
再聯想到賬冊失竊,他更是警惕。
「多謝你家掌櫃的好意。」周正航不動聲色地說,「既然是新研製的,我也不敢貿然品嘗,不如你先嘗嘗,若是沒事,我再吃也不遲。」
阿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推辭:「周掌櫃說笑了,這葯膳是特意給您準備的,小的怎敢僭越?」
「讓你嘗你就嘗,哪來那麼多廢話?」周正航語氣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難不成你家掌櫃的還會在乎這一碗葯膳?
若是你不肯嘗,倒顯得這葯膳有什麼問題了。」
阿福臉色發白,左右為難,最終還是抵不過周正航的威壓,拿起勺子,猶豫著送進嘴裡。
他慢慢咀嚼著,咽了下去,臉上沒什麼異常。
周正航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沒什麼反應,心裡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些。
可就在這時,阿福突然捂住兇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角溢出一絲暗紅的血沫。
「你……」
周正航看著阿福,眼中滿是震驚。
他話沒說完,阿福身子一軟,順著桌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吐著血,很快就沒了動靜。
周正航心都要從腔子裡跳出來,看著阿福,手指顫抖著去試探他的鼻息。
果然……沒氣了!
周正航猛地收回手。
死人,他並不怕,在他手上斷命的人,又何止幾十個。
可是,這次不同,若不是他警覺,說不定剛剛死的人就是他了。
他回過神,走到門口吩咐手下備馬車,他獨自回屋,拿床單把阿福的屍首包好,扛上扔到馬車上,一路急馳向城外。
到一個無人之處隨意把屍首扔下,隨後又立即回城。
他倒要去問問齊掌櫃,究竟想幹什麼!
馬車走遠,他壓根就不知道——阿福的「屍首」又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