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收住笑，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她死死盯著劉家人，聲音冰冷決絕：「我隻問一句，你們究竟把我的三個孩子弄到哪裡去了？

　　我不要別的，隻要我的孩子，把他們還給我！」

　　劉大柱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磕磕絆絆：「孩子……孩子真的死了！

　　三個孩子真的沒保住，我承認是用藥害你，我是因為不想休你，讓你落個不好的名聲！」

　　「我想著，隻要你瘋了，我再娶也不會不管你……」

　　女子根本不再看他，轉頭目光落在劉李氏身上。

　　「你來說。家中大小事皆由你一手操辦，所有算計皆出自你手。

　　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到底在哪？」

　　劉李氏渾身抖如篩糠，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死死閉著嘴，牙關緊咬，不肯吐露半個字。

　　銀錠提著染血的長刀，上前一步，刀刃寒光映得劉李氏臉色發青，每一步都像踩在劉李氏的心尖上。

　　劉李氏嚇得緊閉雙眼，不敢睜眼相看，魂飛魄散之下，飛快開口，聲音抖得不成調，字字清晰：「那幾個孩子根本沒有死！是被我……被我偷偷賣掉了！」

　　這話一出，院內瞬間陷入死寂，連風刮過院牆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劉大柱滿臉震驚地盯著劉李氏，眼睛瞪得渾圓，瞳孔驟縮。

　　他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與茫然，吼道：「你說什麼？」

　　「孩子不是夭折了嗎？你不是日日說，是她命格硬，剋死了孩子，克我們劉家滿門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顏如玉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眼前荒誕又醜惡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她淡淡道：「看來，這一大家子裡，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裡，被家人耍得團團轉的傻子，隻有你。」

　　劉大柱死死盯住劉李氏，脖頸青筋綳起，肩頭與大腿的傷口滲血不止，染紅半片衣衫。

　　他全然不顧疼痛，字字逼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話說明白！」

　　劉李氏被纏得不耐，捂著中鏢的手掌，橫眉豎眼沒好氣呵斥：「什麼怎麼回事！就是字面意思！

　　你那三個孩兒，被我拿去換了銀錢，賣了！」

　　趙氏淚水滾滾落下，眼底燃著滔天怒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嘶啞如裂帛：「賣到哪裡去了？告訴我他們的下落！」

　　劉李氏梗著脖子，一臉無所謂：「不知道。賣孩子哪有追問去向的道理？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自此兩不相欠，往後也不打算再見！」

　　趙氏聽得心膽俱裂，積攢多日的悲憤徹底爆發，她掙脫所有束縛，瘋了一般朝著劉李氏撲去：「我殺了你，你還我的孩子！」

　　劉李氏慌忙後退，躲到劉秀才身後，理直氣壯呵斥：「放肆，你是劉家兒媳，竟敢對婆婆動手，簡直倒反天罡！」

　　劉秀才立刻沉下臉，捂著紅腫臉頰，擺出秀才的清高架子，厲聲指責：「我劉家是詩書傳家的門第，最講禮數尊卑，你這般悍婦行徑，有辱門風，簡直不可理喻。」

　　趙氏站在原地，渾身顫抖，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恨不能將眼前這一家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劉大柱臉色漲得通紅，傷口劇痛也壓不住心底的癲狂，他拖著流血的腿，如同失控的兇獸，猛地撲到劉李氏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瘋狂搖晃：「賣到哪裡去了？你把我的孩子賣到哪裡去了！」

　　劉秀才見狀，臉色愈發陰沉，上前用力拉扯劉大柱，厲聲呵斥：「逆子！鬆手。

　　你的孩子能為劉家興旺做貢獻，換得銀錢補貼家用，供你弟弟讀書科考，是他們的福氣！

　　列祖列宗都會記著他們的功勞！」

　　「福氣？那是我的親生骨肉！

　　不是你們換錢的物件！」劉大柱聲嘶力竭嘶吼，聲音破音，眼底布滿血絲，「我隻問你，他們到底在哪裡？」

　　他此刻全然什麼親情禮數，不顧身上的傷痛，如同被激怒的困獸，誰攔著便要撲向誰。

　　「簡直是忤逆不孝的逆子！」劉秀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大柱破口大罵。

　　劉二柱快步上前，伸手去拉劉大柱的胳膊，安撫：「大哥，你冷靜些，別衝動，別嚇著娘，有話好好說。」

　　劉大柱猛地甩開他的手，反手一個耳光狠狠甩在劉二柱臉上，巴掌響亮，震得劉二柱頭偏向一側。

　　他紅著眼嘶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一早就清楚娘把孩子賣了？」

　　劉二柱捂著臉，抿緊嘴唇，低頭不語。

　　顏如玉站在一旁，清冷開口，聲音平靜字字戳破真相：「他何止是知道，我看，此事他全程參與。

　　賣孩子得來的銀錢，大半都用在他的筆墨紙硯、書籍束修上，他花得心安理得。」

　　劉大柱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盯著劉二柱，眼底滿是心碎與荒謬：「是真的？你也參與其中？」

　　劉二柱垂著頭，聲音微弱，帶著幾分理所應當的狡辯：「大哥，我讀書耗費銀錢太多，家中實在拮據，我也是沒有辦法……」

　　話音未落，劉大柱滔天怒火噴湧而出，不等他說完，狠狠一拳砸在劉二柱的臉上，正中鼻樑。

　　劉二柱慘叫一聲，鼻血瞬間湧出。

　　他本是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卻被怒火沖昏頭腦，撲上去與劉大柱扭打在一起。

　　劉大柱身負重傷，失血過多，力氣大減，劉二柱拼盡全力撕扯，兩人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滾打，拳腳相加。

　　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塵土飛揚。

　　霍長鶴冷眼旁觀，給銀錠遞個眼色。

　　銀錠心領神會，大步上前，直接加入纏鬥，專挑劉二柱的要害下手，拳拳到肉，幫著劉大柱狠狠毆打劉二柱。

　　劉二柱本就不是對手，再加銀錠相助，瞬間被打得鼻青臉腫，哀嚎不止，毫無還手之力。

　　劉李氏見狀，尖聲慘叫，撲上去想要阻攔，聲音凄厲：「別打了，別打我兒！

　　他是劉家的讀書種子，是劉家的希望，打壞了他，劉家就完了！」

　　劉秀才也急得團團轉：「手下留情，千萬不要打壞二柱。

　　他是劉家的將來，是全家的指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