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6章 遇到一屍兩命
明昭郡主接過穆臣手裡的食盒,食盒的蓋子掀開一點,露出裡面翠色的青團。
「我來時,特意在街上買了堂姐最愛吃的青團,想著堂姐見了,定是開心的,也能解解她孕期的嘴饞。」
何二爺盯著她看了許久,又掃了一眼那食盒裡的青團,眼底的懷疑消淡幾分。
大嫂倒的確是愛吃青團,平時也確實經常讓丫鬟出去買。
這女子的話滴水不漏,語氣自然,瞧著倒真像是蘇氏的娘家親戚。
他沉默片刻,心裡打著算盤,若是真的趕她走,倒顯得何家心虛,不如將她請進府裡,看她到底想做什麼,也好順勢應對。
思及此,何二爺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路,語氣淡了些:「既如此,姑娘遠來是客,隨我進府吧。」
明昭微微頷首,提著食盒邁步走進何家。
穆臣緊隨其後,眼角餘光看著四周。
何家的府宅裡種滿了各式藥草,迴廊邊、庭院裡,處處都是,淡淡的葯香縈繞在鼻尖。
廊下的丫鬟僕婦見了何二爺,都低頭行禮。
明昭狀似隨意地打量著府裡的景緻。
她不疾不徐跟在何二爺身後,開口問道:「堂姐如今在何處?我一路趕來,就想早些見著堂姐,也好讓她高興。」
何二爺走在前方,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他的聲音散在風裡,清冷無波:「姑娘隨我到後院,到時候便知。」
明昭的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心裡瞬間更加警覺。
蘇氏明明已經死了,被草草埋在城外的荒林裡,連個墳頭都沒有,怎麼可能還在後院?
這何二爺明顯是在誆她,故意把她引到後院去。
他打的什麼主意?
是想把她困在後院,還是想直接除了她,永絕後患?
明昭表面不動聲色,飛快和穆臣交換了一個眼神。
穆臣微微頷首,手無聲地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隨時應對。
兩人跟著何二爺往後院走,迴廊的拐角處,種著一大片艾草,葯香更濃。
而此時的幽城,清晨的風還微涼,顏如玉和霍長鶴帶著銀錠、琳琅,策馬出城。
他們四人先走一步,吳良和孫慶帶人晚一步,分兩路行事,以免目標太大。
到時候在重州匯合。
剛出幽城城門沒多遠,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等等我!」
顏如玉和霍長鶴同時勒住馬,回頭看去。
一道身影騎著一匹棕紅色的快馬,正朝著他們這邊疾馳而來,正是蘇勝勝。
蘇勝勝勒馬停在幾人身側:「王妃,王爺,我也想跟著去重州,你們帶上我吧!」
霍長鶴眉峰微挑,眼底帶著幾分審視:「重州之事未定,前路多險,你當真要跟?」
蘇勝勝拍著兇脯,語氣懇切:「我不怕危險,還保證事事聽話!」
說罷又看向顏如玉,眼神裡滿是懇求:「王妃,您讓我跟著吧!」
顏如玉與霍長鶴對視一眼,無奈一笑。
霍長鶴見她意動,便鬆了口:「既如此,便跟著吧,隻是記住你說的話,凡事守規矩,莫要擅自行動。」
蘇勝勝頓時喜上眉梢,連連點頭:「記住了,多謝王爺,多謝王妃!」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午時的陽光灼人,官道旁的樹木投下斑駁的影。
前面不遠處有一間路邊小飯館,青瓦白牆,門口掛著褪色的酒旗,還擺著幾張木桌,看著倒也乾淨。
霍長鶴勒住馬:「就在此處歇腳用膳,稍作休整再走。」
眾人應聲下馬,走入飯館,找了個靠裡的方桌坐下,掌櫃的連忙上前招呼。
飯館裡還有幾桌路人,皆是行商趕路的,此刻正邊吃邊閑聊。
其中一個黑臉漢子端著粗瓷碗,嘆著氣:「李家那三媳婦,真是太慘了,好不容易盼來個男胎,竟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
旁邊一人接話:「可不是,聽說成婚四年生了三個丫頭,婆家娘家都盼著她生個兒子。
這回大夫都把脈說是男胎,全家當寶貝似的供著,誰能想到臨到頭難產,母子都沒保住。」
「一屍兩命」這四個字落進顏如玉耳中,她捏著竹筷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向霍長鶴。
兩人目光交匯,都察覺到一絲異樣。
重州何家蘇氏,也是身懷六甲離世,如今又遇上李家三媳婦難產一屍兩命。
霍長鶴朝銀錠遞了個眼神,銀錠心領神會,當即起身。
他胖乎乎的,一笑漾出兩個小梨渦,看著格外討喜。
他走到那桌路人旁,拱手作揖,又從腰間摸出幾文錢,讓掌櫃的添了一壺酒,笑著給幾人倒上。
「幾位老哥,聽你們說李家的事,我心裡也跟著揪得慌。
正巧順路,好奇多問一句,這李家是哪的?那三媳婦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嘴甜會說話,還大方買了酒,那幾個路人也不設防,你一言我一語便將事情說了個清楚。
銀錠聽得仔細,時不時搭幾句話,不多時便將所有信息摸得明明白白,拱手謝過幾人,轉身走回桌旁。
此時掌櫃的已經端上了飯菜,銀錠坐下,壓低聲音稟報:「王妃,這李家是附近李家莊的,就住離官道三裡地的地方。
李家有三個兒子,老三媳婦嫁過來四年,接連生了三個丫頭,李家老太太重男輕女,催得緊,老三夫妻倆也盼著生個兒子。
這回好不容易懷上,找了鎮上的大夫把脈,說是個男胎,全家樂壞了,把她當祖宗供著,頓頓大魚大肉補著,就怕磕著碰著。
誰知道臨盆那日,疼了一天一夜,孩子就是生不下來,最後難產,娘倆都沒了,昨天剛下葬的。」
顏如玉夾菜的動作停住:「去看看她的屍首,確認一下死因。」
霍長鶴點頭:「好。」
幾人快速用了膳,結了賬,又向掌櫃的打聽了李家莊的位置和李家墳地的方向,便翻身上馬,朝著李家莊行去。
傍晚時分,夕陽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墳崗上長著稀疏的雜草,風一吹,草葉簌簌作響,透著幾分蕭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