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鶴搖搖頭，語氣凝重：「暫時沒有。

　　按規矩，若沒有異常，他們不會輕易傳信回來。」

　　一般來說，沒有消息便是無異常發生。

　　可顏如玉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侍衛剛去見過周正航，當晚就慘遭殺害，這未免太過巧合。

　　她沉吟道：「侍衛去見周正航，本就是秘密行事，除了我們和他自己，極少有人知曉。

　　如今他出事，周正航那邊，絕不會毫無關聯。」

　　「你是懷疑周正航？」霍長鶴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不確定，但他的嫌疑最大。」顏如玉語氣堅定，「我讓他把暗衛叫回來，我要親自問問他們，昨晚周正航的行蹤到底如何。」

　　霍長鶴點點頭，立刻吩咐身旁的隨從：「去，把盯著周正航的暗衛叫回來，讓他們速來此處。」

　　「是，王爺。」隨從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這時，負責處理屍首的衙役正準備將易容膏清理乾淨，顏如玉連忙說道：「等等，讓我看看。」

　　衙役停下動作，退到一旁。

　　顏如玉走上前，看著衙役小心翼翼地將死者臉上的易容膏擦拭乾凈，一張年輕的臉龐漸漸顯露出來。

　　他看起來確實不到三十歲，眉目清朗，隻是此刻臉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眼角眉梢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驚懼。

　　顏如玉看著這張臉，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她對他有些印象，卻並不深，隻記得他是宋平帶出來的人，平日裡沉默寡言，做事卻很穩妥。

　　沒想到，就這樣年輕的一條性命，卻因為這次的任務，戛然而止。

　　「王妃，王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宋平快步從外面走進來，他身上的衣袍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接到消息後一路急趕過來的。

　　當他看到草席上那張熟悉的臉龐時，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難掩痛色。

　　他一步步走上前，目光緊緊盯著屍首，嘴唇微微顫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平的聲音握緊拳頭，回想侍衛的音容笑貌。

　　小夥子也不是幽城本地人，但是個苦命的，從小無父無母，跟隨叔叔嬸娘長大，遭受不少白眼。

　　稍長大一些，嬸娘不容不下他，他父母留下的東西也不半點不給他，把他趕出家門，他半討飯，半賣苦力，才勉強活到長大。

　　宋平遇見他時，他正被人欺負，問清楚情況，才知他是為了幫助賣菜的大爺，有情有義，有悲憫心，還能控制自己不用暴力。

　　宋平很喜歡他，恰逢那時候王府招人，就把他帶進王府。

　　侍衛感激萬分，他在王府吃了第一頓飯後，就對宋平說，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第一頓飽飯。

　　平時訓練也非常刻苦，閑暇時還幫忙著幹各種雜活，從不叫苦叫累，大家都很喜歡他。

　　眾人問他有什麼願望，他說要在王府好好乾，幹到幹不動的那天，還說想存錢娶媳婦，讓死去的父母安心。

　　宋平心裡滿是悲痛與難以置信，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王爺，王妃，」宋平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霍長鶴和顏如玉，「我要親自為他報仇，無論兇手是誰，我都要讓他血債血償！」

　　霍長鶴看著宋平悲痛的模樣，沉聲道：「報仇之事，本王已經下令嚴查，兇手絕不會逍遙法外。

　　你如今最重要的，是穩住心神，協助我們查清真相，這才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宋平點點頭，強壓下心頭的悲痛，躬身應道：「是，屬下明白。」

　　沒過多久，兩名暗衛快步走了進來。

　　他們見到霍長鶴和顏如玉，立刻躬身行禮。

　　「免禮。」顏如玉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語氣嚴肅，「昨晚你們盯著周正航，他的行蹤如何？

　　有沒有什麼異常之處？無論大小，都要一一說清楚，不得遺漏。」

　　兩名暗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率先開口：「回王妃，昨晚周正航一直待在自己府中，沒有出門。

　　屬下一人盯著前門，一人盯著後窗，全程未曾離開，他府中也沒有其他人進出，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並無異常。」

　　另一人也連忙補充道：「今日一早，周正航也是和平常一樣，辰時左右從屋裡出來，在院子裡活動了片刻，然後便去了書房，看起來並無任何異樣。」

　　顏如玉眉頭皺得更緊了。

　　若真是如此，那周正航似乎真的沒有作案時間。

　　可侍衛的死，又偏偏發生在見過他之後，這其中的關聯，實在讓人費解。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還是說，周正航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能夠在暗衛的眼皮底下作案？

　　她沉吟片刻，正欲再問，其中一名暗衛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王妃，要說異常，倒也算不上。

　　隻是昨晚外子時左右，屬下聽到一陣琴聲，甚是動聽，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特別之處。」

　　「琴聲？」顏如玉心中一動，連忙追問道，「你確定是外子時左右？

　　琴聲是從哪裡傳來的？」

　　另一名暗衛也附和道：「回王妃，屬下也聽到了。

　　確實是外子時左右，琴聲像是從周正航府中的後院傳來的，音色清越，聽起來不像是凡俗之音，隻是屬下當時並未在意，隻當是他府中有人擅樂。」

　　顏如玉目光閃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這琴聲絕不僅僅是「擅樂」那麼簡單。

　　外子時正是深夜，萬籟俱寂，那個時候突然響起琴聲？

　　此事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尋常。

　　而且偏偏在侍衛遇害的當晚，這其中定然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繫。

　　更何況，她之前不隻一次聽到琴聲。

　　她看向兩名暗衛，語氣急切了幾分：「聽到琴聲之後，你們有什麼感受？

　　有沒有覺得頭暈目眩，或者心神不寧？」

　　暗衛對視一眼，思索片刻，都緩緩搖頭。

　　「並沒有什麼不適，隻是覺得動聽，讓人如癡如醉。」

　　另一名暗衛擰眉，回想當時，忽然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