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正妃
三人正在說話,忽然,一道淩厲的男聲響起。
「在說什麼,這麼熱鬧?」皇帝背著手,邁步進來。
「臣妾給陛下請安。」
三人同時站起身行禮。
皇帝伸出左手扶起冷嬪,另一隻手在良妃和容妃身上打了個轉,最後扶起了容妃。
「愛妃不必多禮。」
冷嬪還沒來得及蹲身就被扶起,容妃蹲了一半,隻有良妃,完完整整蹲下去行了禮。
容妃心中竊喜,卻也沒有一丁點小動作,站穩之後,伸手去扶良妃,一副姐妹情深。
皇帝看見兩人互動,滿意的笑了。
冷嬪看了門口的宮人,嗔道:「陛下來了,怎麼沒人通傳?」
「別怪她們,是朕不讓通傳的。」
皇帝的鬢角已有霜色,卻不顯老態,眼角雖有細密紋路,骨相的優勢卻襯得整張臉愈發威嚴深邃。
可見,年輕時候的帝王,有何種風采。
「咦,容妃怎麼也來了?不是聽說病了嗎?」
容妃乖順的垂著頭,脖頸凹出一副貞靜嫻雅之態,「回陛下,臣妾已經痊癒了。」
三人聊了聊日常,溫德貴躬身進來,「陛下,敬事房那邊派人來問話,不知陛下今兒翻不翻牌子?」
溫德貴身後站了個端著盤子的小太監。
皇帝看了冷嬪一眼,還沒說話,就聽見容妃道:「冷嬪妹妹有孕,陛下留下來陪妹妹吧。」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容妃賢惠。不翻,朕今兒就留在溫室殿。」
「奴才知道了。」溫德貴打發了敬事房的小太監,又道:「陛下,剛才太醫傳話,冷嬪娘娘這胎還沒穩,易靜卧,補品什麼的,也先別吃。」
良妃笑道:「如煙伺候陛下,最是用心,如煙有孕,也是陛下賜福。」
看似在表揚如煙,實際上暗示陛下,留在這裡,怕驚了冷如煙的胎。
皇帝想了想:「冷嬪還是好生休息,就怕朕留下,打擾了你。」
冷如煙忙道:「嬪妾自從有孕,心裡慌,陛下一來,這心慌的毛病,一下就好了。陛下多來幾次,嬪妾這胎想必也會更順。」
冷如煙年輕、率真,剛入宮沒多久,皇帝新鮮勁還沒過,自然願意多些疼惜。
溫德貴插話道:「娘娘心慌,奴婢馬上去叫太醫來。」
他身後的小太監麻溜地竄了出去,沒一會兒,太醫就來了。
太醫診了脈,沒開藥,叮囑孕前期要注意,一定不能同房。
見太醫態度嚴峻,冷嬪也不敢硬留皇帝。
皇帝可惜道:「那等冷嬪胎穩了,朕再來看你。」
溫德貴又問:「陛下,要翻牌子嗎?」
皇帝點了點頭,立刻有小太監端了盤子過來。
盤子裡,容妃和良妃的牌子都在。
容妃的牌子在中間,良妃的牌子在邊上,皇帝一眼就看到了容妃的牌子。
他沒有翻,揮揮手,「朕好久沒去瑤光殿了,容妃病了一些時日,朕也該看看容妃。」
「臣妾謝過陛下。」容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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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殿內,暖意飄香。
容妃羽睫輕顫,好似一汪化不開的春水。
她枕在皇帝臂彎,嬌喘連連地將想把蘇舒窈指給楚翎曜當側妃的事說了。
「臣妾瞧著那蘇家大小姐合眼緣,雖說是養女,但德行肯定是好的,要不然也不會被安然郡主看上。」
「那姑娘朕也見過一次,模樣確實不錯。」
上次蘇舒窈帶月姨娘進宮,皇帝見過一次。
蘇舒窈的容貌太好,雖然沒怎麼說話,存在感也不強,但容妃一說,皇帝就想起了。
「既然愛妃喜歡,不如指給小九當正妃吧。」
容妃伺候的好,皇帝心情不錯,手指按著容妃那嬌軟的唇瓣,來回搓揉。
容妃眉眼一彎:「正妃?」
「怎麼?愛妃不願意?」
容妃怎麼不願意,她心裡樂開了花,「威遠侯府的養女當正妃,就怕身份不夠。平國公家的姑娘,也隻是側妃。到時候蘇大小姐嫁過去,隻怕後宅不寧。」
皇帝嘗了一口她嘴上的脂膏:「她不是安然郡主的養女嗎,平國公再厲害,也不能越過郡主?」
容妃嚶嚀一聲:「臣妾多謝陛下。」
第二天,楚翎曜剛下朝,就來到瑤光殿。
「兒臣給母妃請安。」
容妃侍寢之後,容光煥發,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淡淡的媚意:「起來吧,阿秋。」
楚翎曜垂著眸子:「母妃,薛姑娘......」
容妃心情大好,知道兒子是為了薛千亦而來,也沒有發火:「薛姑娘孩子都生不了,怎麼能當正妃。母妃知道你喜歡她,可是,你是親王,應該懂得子嗣為重。」
楚翎曜淡淡道:「她不能生,別的女子生來抱過去就是。」
容妃耐心耗罄,眼神一變:「你別說了,母妃給你找了個正妃,陛下已經同意了,過幾天就下旨。」
楚翎曜:「不知道母妃說的是哪家的姑娘?」
容妃擡頭看過去:「蘇大小姐,你見過的。」
楚翎曜神色一變,周圍的空氣瞬間冰涼,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微發著顫,嘴角也撇出一抹嫌惡的幅度:「母妃,蘇大小姐不知禮儀,膚淺輕佻,薛姑娘不喜她,兒臣也不喜。」
另一隻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蜷起,心底好似炸開了一束又一束火花。
臉上的表情不耐,心底卻一陣又一陣發燙。
忽然,他朝著容妃跪了下去。
垂著頭,唇瓣微微發著抖。
「還請母妃另選她人。」
這樣的表情在容妃看來,是楚翎曜極度不喜蘇舒窈,都下跪了。
容妃擡手揉了揉鬢角,眼底笑意漸濃:「阿秋怕是對蘇大小姐有什麼誤會,母妃覺得,蘇大小姐那樣的姑娘,才是良配。阿秋相處久了,就知道蘇大小姐的好了。」
楚翎曜沉默不語,頭垂的更低了。
「阿秋,母妃難道會害你?」容妃裝模作樣捂著兇口:「母妃這顆心,可是被你傷透了。」
晚玉姑姑勸道:「娘娘的苦心,殿下今後會懂的。」
「罷了,你想跪就跪吧。」容妃站起身,冷笑道:「為了一個女子給母妃下跪,阿秋可真是有出息!」
「阿秋長大了,主意越來越多了。」
容妃帶著人走了。
楚翎曜在地上跪,直到天色漸晚。
一個時辰後,晚玉姑姑出來道:「殿下,娘娘歇了,殿下再不出宮,就要落鑰了。」
楚翎曜這才撐著腿站起來。
離開時,形容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