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緊急救治
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前行,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車廂裡的人被晃得東倒西歪。
這條路比去訓練基地的路還要難走,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人煙也越來越稀少。
漸漸的,駛入的地方比他們所在的訓練基地還要荒涼,放眼望去,全是連綿起伏的群山,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眾人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象,心裡都忍不住犯嘀咕。
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絕對不可能會有人居住吧?
就在眾人都這麼想的時候,卡車忽然緩緩放慢了速度,最後停了下來。
眾人連忙背起自己的藥箱,跳下車,朝著四周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不遠處的山坳裡,竟然真的有一片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簡陋得可憐,幾頂破舊的帳篷歪歪扭扭地搭在平地上,帳篷旁邊用石頭壘起了幾個簡易的竈台,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青煙。
四周還散落著一些工具和材料。
營地的周圍,還能看到幾個穿著軍裝的人在忙碌著什麼。
他們本以為訓練基地的條件已經夠荒涼夠艱苦了,可和眼前這個營地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堂。
這裡沒有像樣的房子,沒有乾淨的水源,甚至連個遮風擋雨的好地方都沒有,隻有光禿禿的山和呼嘯的風。
鄭玖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解釋道:「這裡是十七支隊的臨時駐地,他們一直在這山裡進行高壓電塔的搭建工程,任務重得很。」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遠處的半山腰上,看到了幾座正在搭建的高壓電塔,鋼架已經立起了大半。
就在這時,營地門口的一個值班工程兵聽到了動靜。
他擡頭看到了陸硯之一行人,連忙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尖銳的哨聲在山谷裡回蕩開來。
他一邊吹哨,一邊朝著這邊飛快地跑了過來。
跑到陸硯之面前,他敬了個軍禮。
「陸團長,你們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蘇雲溪一行人,看到他們肩上背著的藥箱。
「太好了,竟然來了這麼多醫生。」
一行人跟著值班工程兵往營地深處走,腳下的路是被人踩出來的土路,坑坑窪窪的,走起來格外費勁。
鄭玖跟在陸硯之身邊,在一旁開口解釋。
「其實上級把訓練基地定在這高筠群山附近,不隻是為了讓你們練體能、練戰術,還有更重要的考量。
這片高筠群山裡,藏著無數個像十七支隊這樣的工程隊伍,有搞冶金的,有挖煤炭的,有做水文地質勘探的,還有負責交通基建的。
但你們也看到了,這裡荒無人煙,醫療資源更是貧乏到了極點,連個像樣的衛生所都沒有,更別說專業的醫護人員了。」
鄭玖看向研究隊的眾人,眼神變得鄭重起來。
「所以,你們這支研究隊的任務,從來都不僅僅隻是訓練,更不是走個過場。你們還要同時承擔起高筠群山所有工程支隊的診療工作,給這些官兵,撐起一道健康的屏障。」
在高筠群山,最多的,就是鐵道兵和基建工程兵。
這些隊伍是由數以萬計的官兵組成的,做的都是最危險的事。
這個年代,基層建設,開山修路、架橋建隧道,都是拿命在搏。
可這深山老林裡的工作環境實在太艱苦了,技術裝備也相對落後,很多時候都得靠人力和一股子不服輸的意志力硬扛。
多少年輕的工程兵戰士,要麼在爆破的時候被碎石砸傷,要麼在攀爬腳手架的時候摔下來,輕則斷胳膊斷腿,重則直接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們的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根本得不到有效的保障。
聽完鄭玖這番話,眾人心裡那些因為訓練辛苦而產生的抱怨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他們這才發覺,原來自己身上扛著的責任,竟然這麼重大。
腳下的步子不知不覺間變得沉重起來,越走近營地,看著那些穿著破舊軍裝、皮膚黝黑的工程兵,每個人的心情都壓抑得厲害。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幾個大鐵鍋正架在石頭竈台上,鍋裡飄出的不是什麼飯菜香,而是一股子寡淡的野菜味。
顯然,這就是支隊戰士們的午飯了。
如此高強度的體力勞作,吃的卻是這種沒什麼營養的野菜糊糊,眾人心裡頭都不是滋味。
他們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十七支隊的人開飯。
支隊共有四十多個人,此時戰士們一個個端著粗瓷大碗,蹲在地上呼嚕嚕地喝著糊糊。
瞧見陸硯之帶著一行人走進來,全都齊刷刷地放下碗。
然後站起身,對著他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一個身材高大、皮膚曬得黢黑的戰士率先走了出來,大步流星地走到陸硯之面前。
「陸團長,可把你們盼來了!」
他又轉過身,對著研究隊的隊員們挨個敬禮,笑容憨厚:「同志們好,我叫張池,是十七支隊的隊長。辛苦你們大老遠跑一趟!」
敬完禮,張池又轉回頭。
「陸團長,你們來的真是太及時了!隊裡有幾個戰士前些天幹活受了重傷,正愁著沒法好好醫治呢!」
陸硯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慌,先讓人把卡車上的補給和物資搬下來,給大夥兒加加餐,改善改善夥食。」
「哎,好嘞!」
張池立馬應下,轉頭就沖著營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動起來!去搬物資!今天有肉吃!」
這話一出,營地的戰士們瞬間歡呼起來,幾個年輕的小戰士更是一溜煙地朝著卡車的方向跑去。
張池則帶著研究隊的眾人,朝著營地最裡面的幾頂帳篷走去,邊走邊跟陸硯之嘮嗑,看得出來,兩人顯然是認識許久的老熟人了。
「前幾天刮大風,幾個戰士在高壓電塔上作業,沒抓穩就摔下來了,還有幾個是在鑿隧道的時候,被滾落的石頭砸傷了腿。本來都想著明天一早,派人去最近的營地借車,把重傷的送出去呢,沒想到你們今天就到了。」
說話間,眾人已經走到了帳篷門口。
帳篷裡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血腥味。
幾張木闆搭成的簡易病床上,躺著幾個受傷的戰士,有男有女,一個個臉色蒼白,疼得直冒冷汗。
研究隊的眾人見狀,也顧不上感慨,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他們早就配合得十分默契了。
程意、宋聞聲還有另外兩個男隊員,主動負責起了男兵的傷勢處理。
蘇雲溪、文清月和梁雪還有鍾悅則圍到了受傷女兵的床邊。
工程兵們身上的傷,看得眾人心裡頭一陣發酸。
有的傷口因為沒有得到及時處理,已經發炎紅腫,甚至開始流膿。
有的骨折部位隻是簡單地用木闆固定了一下
梁雪跟著蘇雲溪,蹲在一個腿傷嚴重的女兵床邊幫忙。
這個女兵看著年紀不大,也就二十齣頭的樣子,腿上纏著髒兮兮的布條,布條都被血浸透了。
聽女兵說,她是前幾天在山上鋪電纜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從半山腰滾下來摔斷了腿。
梁雪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為她捏了一把汗:「天吶,從半山腰滾下來,你當時得多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