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災難
另一邊,陸硯之和蘇雲溪的家屬院小屋裡,正上演著一場雞飛狗跳的廚房災難。
蘇雲雷在部隊裡扛槍訓練樣樣精通,唯獨對著鍋碗瓢盆束手無策的糙漢子,此刻正擼著袖子,在竈台前忙得滿頭大汗。
他今天一大早就在家屬院的供銷社裡搶購了一堆食材,土豆、白菜、豬肉、麵粉,滿滿當當裝了兩大袋子,要給許久不見的寶貝妹子露一手地道的東北菜。
酸菜白肉鍋、豬肉燉粉條、紅糖大饅頭,想想就讓人直流口水。
蘇雲雷先是把麵粉倒進一個大盆裡,準備先發麵蒸饅頭。
他回憶著李秀珍平時做飯的樣子,好像每次和面都是先倒熱水?
對,肯定是熱水,李秀珍做飯的時候,那熱水壺就沒離過手。
想到這裡,他毫不猶豫地拎起暖壺,嘩啦一下,滾燙的開水就倒進了麵粉裡。
白色的麵粉遇到熱水,瞬間就燙成了一個個黃白色的麵疙瘩,還冒著熱氣。
蘇雲雷也沒多想,伸手就去揉,結果手指剛碰到面,就被燙得嗷一嗓子縮了回來。
「哎喲喂,這咋還燙手呢?」
他齜牙咧嘴地甩著手,瞅著盆裡那團黏糊糊、硬邦邦的東西,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玩意兒跟李秀珍揉出來的光滑麵糰完全是兩碼事,倒像是塊沾了水的牛皮糖,黏在盆壁上,摳都摳不下來。
蘇雲雷不死心,又往盆裡加了兩把乾麵粉,使出了在部隊練擒拿的力氣,咬牙切齒地揉了起來。
那麵糰卻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不僅沒揉光滑,反而越揉越硬,最後硬得像塊鐵疙瘩,別說揉了,連挪都挪不動。
「這啥玩意兒啊!」
蘇雲雷急了,乾脆把面盆端起來,倒扣在旁邊的木桌上,打算借著桌子的平面使勁揉。
誰知道這麵糰硬得離譜,他鉚足了勁兒往下按。
那本來就有些鬆動的木桌腿,竟然直接被他捶得散了架!
桌闆歪歪斜斜地塌下去半邊,面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麵疙瘩滾了一地,沾了滿地闆的灰塵。
蘇雲雷看著散架的桌子,又看著滿地狼藉的麵疙瘩,瞬間懵了。
完了完了,這桌子可是陸硯之的寶貝玩意兒,據說還是他戰友從老家捎來的實木桌。
自己這剛來,就把人家的桌子給捶散架了。
陸硯之那小子,發起火來可是連旅長都敢懟的主兒,要是讓他知道了。
……
惶恐的冷汗順著蘇雲雷的額角往下淌。
他手忙腳亂地把桌闆扶起來,試圖把斷了的桌腿拼回去,可那木頭茬子都劈了,怎麼拼都晃悠悠的。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把桌子往牆角一推,眼不見為凈。
心裡默念著:「看不見看不見,等會兒陸硯之問起來,就說它自己散架的,跟我沒關係。」
安撫好自己那顆七上八下的心,蘇雲雷又把地上的麵疙瘩撿起來,拍了拍灰塵,重新扔進盆裡。
他琢磨著,這面這麼硬,肯定是沒放糖的緣故,李秀珍蒸饅頭的時候都放紅糖,又甜又暄軟。
於是他又翻箱倒櫃找出紅糖罐子,挖了一大勺紅糖就往盆裡倒,還加了半碗涼水,繼續跟那團面死磕。
揉了半天,面倒是軟了點,可還是疙疙瘩瘩的。
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隨便把麵糰揪成幾個奇形怪狀的劑子,往蒸籠裡一擺,蓋上蓋子,就去竈膛裡生火。
搞定了饅頭,蘇雲雷又把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土豆。
他記得之前早上來陸硯之家裡的時候還看見了幾個土豆,翻出來一看,都已經發芽了,芽眼處還泛著青。
蘇雲雷皺著眉,一邊削土豆皮一邊嘟囔:
「這陸硯之也太小氣了,家裡就剩這腌兒吧唧的發芽土豆了?等會兒非得說他兩句,虧待誰也不能虧待我妹子啊!」
他把土豆皮削得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連帶著果肉都削掉了一大塊,然後隨意切成厚薄不均的土豆片,扔進了鍋裡。
接著又把豬肉切成大塊,也不管肥瘦,一股腦倒進鍋裡翻炒,炒得鍋裡油煙四起,嗆得他又是一陣猛咳。
折騰了足足兩個小時,蘇雲雷總算把一桌子菜鼓搗出來了。
他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還頗為得意地拍了拍手。
「雖然賣相不怎麼樣,但味道肯定差不了,我妹子肯定愛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陸硯之的聲音。
蘇雲雷眼睛一亮,立刻沖了出去。
院門一開,蘇雲溪正趴在陸硯之的背上,看到蘇雲雷,眼睛瞬間亮了。
蘇雲雷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就把蘇雲溪從陸硯之背上抱了起來。
「雲溪,快想死我了!你有沒有想哥?」
蘇雲溪被他抱得猝不及防,伸手捶了一下。
「大哥,快放我下來,我當然想你了!」
蘇雲雷把蘇雲溪放下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走,進屋!哥給你做了一桌子菜。」
蘇雲溪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聞到了一股混雜著油煙和肉香的味道。
「哇,哥你太厲害了吧,以前你連火都不會燒,沒想到都能做一桌子菜了。」
蘇雲雷被蘇雲溪這麼一誇,瞬間飄了。
「走走走,快上桌吃飯,別等菜涼了!」
三人走進屋,蘇雲雷熱情地把他們往桌子旁邊引。
陸硯之率先走過去,習慣性地伸手想扶一下桌沿。
誰知道他的手剛碰到那歪歪斜斜的桌闆。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那本來就被捶散架的木桌,直接徹底塌了!
桌闆掉在地上,上面的盤子碗噼裡啪啦地摔了一地,菜湯灑了滿地都是。
那幾個奇形怪狀的紅糖饅頭滾得到處都是,有的還滾到了陸硯之的腳邊。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雲雷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飄忽不定,嘴裡還強裝鎮定地打哈哈。
「嘿嘿……這桌子質量不行啊,肯定是陸硯之這臭小子買的便宜貨……來來來,吃菜吃菜!別管這桌子了!」
陸硯之低頭看著腳邊的硬疙瘩饅頭,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菜盤子,嘴角抽了抽。
「大哥,我這實木桌,結實得很,怎麼到你手裡,就成了便宜貨?」
最後,飯還是陸硯之做的。
蘇雲雷吃飽後,就趕緊溜之大吉,生怕陸硯之一個生氣把他給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