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借國土,聞所未聞!這瀛洲的那個鳥皇,到底怎麼想的?」
內閣會議上,高岸捋著鬍子,面帶疑惑。
「租借什麼,我們占的地盤,還要給他錢麼?我覺得純粹扯淡。」
李渠發表了自己看法。
「李大人這話老成持國,如果我們將士打下來的土地,還要給對方錢。」
「那讓前線的將士怎麼想,這錢還不如給前線戰士發賞賜,將士們能打下更多。」
顧雲璋淡淡的說道。
隨著楚矛在瀛洲四島時間越來越長,朝廷對瀛洲的了解也越來越深。
知道這個地方,有四五個箕子七州那麼大,但是山多地狹,肥沃的耕地不多。
國內領主層層冊封,大領主兵財超過皇帝,皇帝居住在京都,權利有限。
隻能左右逢源搞平衡,甚至幹不好,還要受各地諸侯的氣。
「禮部侍郎莫孝廉已經叮囑舌人,跟那幾個人使者套話,你們猜怎麼著?」
李渠笑著賣起了關子。
「不會吧,真能套出來,他們可是使者,不能一點警覺沒有吧?」
呂幢帶著疑慮。
沒想到李渠哈哈大笑。
「你真高看他們了,一頓羊肉火鍋,幾杯酒下肚,舌頭直了,連祖宗三代都說了。」
「要一千萬錢的是他們那個玄鳥天皇,而瀛洲那些諸侯的意思,讓咱們保持不動。」
聽了李渠的話,眾人明白了。
「佔了鹿島外加五州之地,他們竟然想要保持現狀了,說明怕了。」
「不過這個鳥皇也有意思,中間他還要加價,這瀛洲各懷鬼胎。」
高岸分析瀛洲的朝堂局勢。
「那還給什麼錢,既然知道他們怕了,那就要嚇唬一下,讓他們出血。」
顧雲璋入閣了,但是戶部尚書的毛病依然保持,最不願意拿錢。
雖然一萬兩銀子不多,但是變成一千萬銅錢,那也不是小數目。
能不給就不給。
「修之,你怎麼看?」
袁琮半眯著眼睛,看著顧道。
「當然是揮兵直搗那個鳥皇的京都,把瀛洲四島變成大乾的地方。」
顧道暢想一番,但緊接著嘆了口氣。
「可是不是時候,有兩個問題解決不了,西域之戰在即,瀛洲太遠,咱們兵力走不開。」
「再就是,這瀛洲的政治體制有問題,打進京都抓住鳥皇,也未必能控制他們。」
「那些各地的領主,會再推舉一個新皇,無休止的戰爭,不適合現在的大乾。」
眾人思考了一下,的確是這個問題。
從那使者的嘴裡,就能知道,瀛洲令出多門,什麼萬世一系的皇帝,屁用沒用。
抓住他,各地諸侯也未必服從,很可能還要組織反抗,打起來沒完。
「說出你的辦法。」
袁琮直截了當的問道,眾人都看著顧道。
幸虧李渠提前告知他,他才有了成熟的想法,既然那個鳥皇想要錢,那就跟他。
穩住瀛洲,等西域之戰完事,騰出精力之後,再滅了這個島國。
「租界,這就很有意思?」
顧道說道。
「大將軍是要給錢?」
李渠疑惑,他明明事先告訴顧道了,為何這件事還做出這樣的決定。
「當然是給錢,這鳥天皇相處的租界有意思,不過不是租借現在佔領的地盤。」
「大乾不會為嘴裡的肉付錢。我說的是京都,在京都劃出一塊地方給大乾。」
啊?
眾人都一驚。
「你是說,一千萬錢咱們給,但是要他們在京城,劃出一塊地方給大乾?」
「這怎麼可能?王爺你這是在開玩笑?」
高岸第一個不同意。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一個國家如果這都能答應,距離滅國也不遠了。
「劃出一塊當然不願意,但是咱們是租,用他們渴望的銅錢,應該能商量。」
「隻要在京城站住腳,然後利用咱們的銅錢,還有各種貨物,就在他們家裡賺錢。」
「等我們收拾完了西域,那邊情報收集,收買公卿也該差不多了。」
顧道說道。
「可以,大乾雖然不富裕,但是如果能用錢解決,穩住他們幾年,值得。」
袁琮做了決定。
「好,那就讓張傲,按照王爺的想法去談,不過那幾個使者能做主麼?」
李渠有些擔心。
「一個撮爾小國,金錢開路他們擋不住。不過最近海貿發達,這海關稅收?」
高岸突然說道。
眾人不吱聲,都有意無意地看著顧道。
遼東艦隊和江南艦隊,在海上收稅,這件事所有人都是知道了。
以前不在乎,那是因為少。
可這兩年隨著江南海軍南下,遼東海軍把瀛洲一線跑得熟練了,這稅收也扶搖直上。
「讓戶部去對接,大將軍府全力支持。」
顧道很痛快。
軍隊終究是用來打仗的,不能讓他們兼職幹別的事情,會擾亂軍心。
尤其是這種海上收稅,來錢太快,不能掌握在軍隊手中,容易滋生腐敗。
「建議戶部,在各大港口建立海關,所有從海外歸來的船,都必須到指定的港口停靠。」
「驗了貨物,收了稅之後,才可自由航行。嚴厲打擊走私之事。」
顧道還給了合理的建議。
「大將軍,真是兇懷博大。」
李渠第一個拍馬屁。
「是啊!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把手裡下金蛋的雞交出來,某些人跟大將軍一比差遠了。」
顧雲璋斜了高岸一眼。
他咔誇獎了顧道,也點一點高岸,兵部在北方拓展公司裡面的股份,到現在不叫出來。
高岸扣了扣耳朵。
「看我幹啥,我也不是兵部尚書了,有本事你去找趙開支要。」
高岸推開了。
「再說,你也不是戶部尚書,還給戶部操這心幹什麼,這是陸端的事情。」
聽高岸耍無賴,顧雲璋也不糾纏。
因為高岸是嘴硬,趙開之扛不住。
吳王都交出海上貿易稅收,你趙開之想要幹什麼,你當你是高岸這老賴皮?
嚇不死你。
「行了,兵部的股份交給戶部,今年的分紅留給兵部,這是最後一次了。」
袁琮一錘定音。
他是個老好人,不想讓趙開之難做,也不想讓高岸背這個黑鍋。
藉助顧道交出稅收這件事,他下達命令。趙開之跟下邊的人有了交代。
也不會有人背地裡罵高岸,你在的時候,吃得滿嘴流油,剛走就不幫忙保小金庫?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今天值班的是李渠,他直接把會議結論,安排給各部,讓他們執行。
陸端收到命令,一下子開心了。
海軍的稅收竟然歸戶部了,這兩年海上貿易,可是愈發的興旺了。
還沒高興多久,一個小吏前來,說是高閣老請他去,有事相商量。
陸端沒著急,而是把事情安排好之後,先去禮部轉了一圈。
跟瀛洲使者的談判,需要一千萬錢,就算鑄造當十的大乾,也需要一百萬枚。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所以禮部這邊,不能對方要多少,就給多少。
「你不來,我正要找你。」
「王爺這個設想,要在瀛洲京城租一個地方,還是一百年,一千萬錢夠麼?」
張傲說道。
「盡量少,如果太多,那就分一百年給,分開就不多了,反正也給不了幾年。」
陸端輕鬆的說道。
張傲雖然沒有參加內閣會,但他同樣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大乾不會慣著他們太久。
等騰出手來,就會吞併瀛洲四島。
到時候,拿出去的錢,就當存銀行了。
從戶部出來,陸端才來找高岸,一進門,高岸就把所有人打發出去了。
「陸大人,這海上都是亡命徒,你收稅手裡沒點兵不行啊,要成立一支緝稅兵啊。」
「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大乾海關緝稅團練,咱們不叫兵。」
高岸等他做好了,說道。
陸端一聽,就知道他想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