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夜,深了。
宋家的風波暫時平息,但在平靜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已經開始洶湧。
陸風獨自一人站在宋家莊園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沉睡的城市。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卻吹不散他眼中的那一抹冰寒。
日本忍者。
這四個字,對他而言,不僅僅代表著一個群體,更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最不願提及的記憶。他的師父,當年遊歷天下,曾與東洋劍聖論道,卻遭忍者宗門暗算,雖最終盡斬來敵,卻也留下了一生都未能痊癒的暗傷。
這是師門之恨。
而他們如今在華夏大地上的所作所為,殘害同胞,顛覆秩序,更是觸及了陸風身為華夏人的底線。
這是家國之仇。
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化作了陸風心中最原始、最純粹的殺意。
他不是嗜殺之人,但對待這些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他從不吝嗇雷霆手段。
兩天後,尚建明和宋家的調查資料,幾乎同時送到了陸風的手中。
結果,正如所料。
「和平愛好者」這個組織,從表面上看,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所有的資金來源、項目運作、人員構成,都完美地符合法律法規,甚至還因為其卓越的「慈善貢獻」,受到過官方的表彰。
但資料的字裡行間,陸-風還是憑藉其敏銳的洞察力,發現了一些端倪。
例如,組織內所有中高層管理人員,都有著日本留學的背景,且履歷完美得有些不真實。又例如,他們的一些慈善項目,選址非常巧妙,總是在一些重要的工業基地、交通樞紐或是軍事禁區附近。
最重要的一份情報,是宋家提供的。他們通過商業渠道,查到了一批特殊的醫療設備和藥材,被「和平愛好者」組織以「人道主義援助」的名義,秘密運送到了西南分部。而那批藥材中,有一種極其罕見的植物,是配置東洋忍者秘制療傷葯的主料。
這就足夠了。
陸風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他隻需要確定,誰是敵人。
他從厚厚一沓資料中,抽出了第一張。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
姓名:渡邊雄一(對外化名:王雄)
身份:「和平愛好者」西南分部,項目部主管。
實力評估(宋家密探情報):上忍初期,擅長土遁、偽裝與短刃刺殺。
近期活動:正在鄰市主持一個「山區兒童助學」項目,今晚會參加當地商會舉辦的慈善晚宴。
陸風的指尖,在「渡邊雄一」四個字上輕輕劃過,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麼,就從你開始。
.......
鄰市,星輝大酒店,頂樓宴會廳。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化名王雄的渡邊雄一,正端著一杯香檳,與一位本地的企業家相談甚歡。他風度翩翩,談吐不凡,臉上掛著和煦而真誠的微笑,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熱心於慈善事業的成功人士。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白天,他是受人尊敬的王主管,是孩子們眼中和藹可親的王叔叔。到了夜晚,他又能化身暗影中的死神,去收割那些「帝國」名單上的目標。
這種遊走於光明與黑暗之間的雙重身份,讓他感到一種極緻的病態的滿足。
就在他與那位企業家碰杯,準備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窗外有一點極細微的寒光一閃而過。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上忍,他的警惕性遠超常人。
「嗯?」
他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
這是殺氣!
雖然極其微弱,但精純、冰冷,直刺他的靈魂!
他幾乎是本能地,放棄了所有偽裝,身體猛地向後一仰,試圖以一個「鐵闆橋」的姿勢躲開。
然而,太遲了。
他甚至沒看清攻擊來自何方。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聽聞的聲響。
一根比繡花針還要細上幾分的黑色長針,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厚重的防彈玻璃,精準地從他張開的嘴巴射入,貫穿了他的後腦。
渡邊雄一的身體,僵在了那個後仰的姿勢上。
他臉上的驚駭表情瞬間凝固,手中的香檳杯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喧鬧的宴會廳中並不起眼。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直至徹底熄滅。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感知已經提升到了極緻,為什麼還是沒能躲開?對方,到底是誰?在哪裡?
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疑問,他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賓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短暫的寂靜之後,宴會廳內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而在千米之外的另一棟大樓天台上,陸風緩緩收回了併攏的食指與中指。
他看著遠處那棟樓裡亮起的騷亂燈光,神情漠然。
對於他這個境界的人來說,以氣凝針,於千米之外取人性命,不過是信手拈來。
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融入了身後的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
「和平愛好者」,西南分部總部。
這是一棟位於城市郊區的獨立辦公樓,戒備森嚴,到處都是監控探頭。
此刻,總部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分部最高負責人,山本龍一,一名實力達到上忍巔峰的忍者,正臉色鐵青地看著下屬剛剛呈報上來的屍檢報告。
「氣針……從口腔射入,瞬間斃命……現場沒有任何痕-跡,千米之外的狙擊點,也找不到任何彈殼或者腳印……」
他身旁的一名情報主管,聲音乾澀地彙報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八嘎!」
山本龍一猛地一拍桌子,將那份報告狠狠地砸在地上。
「怎麼可能!渡邊君的警覺性你們不是不知道,就算是頂級的狙擊手,用最先進的狙擊步槍,也不可能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而且,什麼武器能打出『氣針』?!」
在場的所有忍者,都沉默了。
他們感到了恐懼。
這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就像是暴露在獵人槍口下的獵物,卻連獵人在哪裡都不知道。渡邊雄一的死,就像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上。
「會不會是宋家?」一個下忍顫聲問道,「我們派去的人,全都失聯了……」
「不可能!」山本龍一斷然否定,「宋振邦那個老傢夥,就算沒死,也絕對是重傷之軀,宋家其他人,沒有這個實力!而且,這種殺人手法,根本不是華夏古武界的風格!倒像是……像是傳說中那些……」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傳說中那些,已經超凡入聖的,陸地神仙般的人物。
「加強所有人的警戒!所有外勤人員,立刻中止任務,返回總部!在沒有查清楚敵人是誰之前,任何人不得單獨行動!」山本龍一嘶吼著下達命令。
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感覺,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張開,而他們,就是網中的魚。
就在他下達命令的同時,總部地下三層,一間密閉的訓練室內。
一個身材壯碩,渾身肌肉虯結的忍者,正在進行著力量訓練。
姓名:田中剛
身份:「和平愛好者」行動隊隊長。
實力評估:上忍中期,體術強者,精通忍體術與重武器。
他剛剛接到了暫停任務的指令,心中充滿了不屑。
「膽小鬼!」他低聲咒罵著,「一個渡邊死了,就把山本嚇成這樣!華夏能有什麼樣的高手?不過是一群東亞病夫!」
他抓起一個重達三百公斤的杠鈴,發出一聲低吼,猛地舉過頭頂。
就在杠鈴被舉到最高點,他全身力量迸發的那一瞬。
「滋啦……」
訓練室頂棚的照明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影子,從燈管的陰影中,毫無徵兆地滴落下來。
那不是水滴,而是一個人!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中的人,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田中剛的身後。
田中剛身為體術高手,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極其敏銳。在黑影出現的剎那,他後背的汗毛,瞬間炸起!
一股死亡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誰?!」
他爆喝一聲,甚至來不及放下杠鈴,身體猛地一扭,將手中三百公斤的杠鈴,當做武器,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向著身後橫掃而去!
這一擊,足以將一輛汽車砸成鐵餅!
然而,那道黑影,卻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他隻是伸出了一隻手,一隻看起來白皙修長的手,輕飄飄地,按在了那高速揮來的杠-鈴桿上。
「砰!」
一聲沉悶到極緻的巨響。
田中剛隻感覺自己彷彿砸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之上!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從杠鈴桿上傳來,瞬間震碎了他的虎口,碾斷了他的雙臂骨骼!
「啊——!」
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身體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合金牆壁上,將牆壁都撞得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噴出一口鮮血,掙紮著擡頭,驚駭欲絕地看著那個緩緩走向自己的黑影。
「你……你是誰……」
黑影沒有回答他。
隻是擡起腳,輕輕地,踩在了他的兇口。
「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田中剛的兇骨,寸寸斷裂。
他眼中的生機,迅速消散。
至死,他都沒能看清來人的樣貌。
陸風解決了田中剛,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天花闆的陰影之中,彷彿一滴水匯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樓上,山本龍一辦公室的警報器,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發出。
........
當田中剛的屍體在戒備森嚴的地下訓練室被發現時,整個「和平愛好者」西南分部,徹底陷入了癲狂。
「怎麼回事!警報為什麼沒有響?監控呢?把監控調出來!」山本龍一狀若瘋虎,雙目赤紅。
技術人員顫抖著雙手,調出了訓練室的監控錄像。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屏幕。
畫面上,田中剛在正常訓練,舉起杠鈴。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畫面卡在了他舉起杠鈴的那一幀,幾秒鐘後,直接跳到了他倒在牆邊,兇口塌陷的慘狀。
中間的過程,被人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手段,直接抹去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們的安保系統,是帝國最頂尖的技術!」技術人員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忍者心中蔓延。
如果說,渡邊雄一的死,讓他們感到了震驚和威脅。
那麼,田中剛的死,則讓他們體會到了什麼叫絕望。
敵人,已經可以無聲無息地潛入他們防衛最森嚴的心臟地帶,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隨意地取走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性命,而他們,甚至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們引以為傲的忍術,潛伏、暗殺、情報……在對方面前,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是他……一定是他……」山本龍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嘴裡反覆念叨著,「是那個破了魂命咒蠱的人……他找上門來了……」
「我們……我們被一個怪物盯上了……」
他想起了組織的最高密令中,提到過的一種人。
華夏的……守護者。
「撤退!立刻向總部申請,全員撤退!離開華夏!」山本龍一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他怕了,徹底怕了。
他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是誰,或許,就是他自己。
然而,當他抓起內部專線電話,準備向東京總部求援時,電話裡,隻傳來「嘟……嘟……」的忙音。
他們的對外通訊,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被切斷了。
山本龍一手中的電話,滑落在地。
他緩緩地擡起頭,看向辦公室那扇緊閉的合金大門,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他知道,獵殺,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無路可逃。





